宋野看向顾沉舟，没有说话。
许映秋死前想打给顾云深。她认识父亲。十五年前的未破案，不再只是顾沉舟职业生涯的起点，它和父亲失踪线直接相连。
顾沉舟把通话记录拍下。
“查许映秋和父亲关系。”
老猫已经在查。
旧资料很快回传。许映秋曾在临渊大学心理学系旁听过一门公开课，授课人陆知年。她的哥哥许映川，十五年前因一起异常溺水案被顾云深解剖。顾云深在尸检后认为死因不符合现场水质，开始追查锚现象。
许映秋可能知道哥哥案子有问题。
她死前打给顾云深，可能是求助，也可能是交付证据。
工杀她，或者利用她的死亡，既能制造天然锚，又能阻断顾云深线索。
顾沉舟看着墙上的照片。
十五年前，他站在这个案子外，以为自己在查一名陌生女人被杀。
实际他已经站在父亲失踪的门口。
只是那时没人告诉他门在那里。
旧案卷里还有一张照片，顾沉舟十五年前没有在意。
照片角落的桌面上，有半枚水渍。水渍呈环形，像杯底留下，却出现在许映秋倒地路线旁边。现场记录写“普通饮水杯痕”，未采样。现在再看，那圈水渍边缘有盐白线，与浴缸案、陆知年电话水迹、韩家玫瑰水雾都有同类残留特征。
许映秋案也有水。
不是死亡方式里的水，而是记忆流动的痕迹。她哥哥死于异常溺水，她死前携带的纸袋可能有水锚坐标。工用背后一刀制造胸针锚，却没有抹掉水锚线索的全部残留。
“水渍位置在沙发和电话之间。”顾沉舟说。
宋野看着照片：“她拿纸袋时，水从袋子里漏出来？”
“可能。”
“纸袋里不是文件，是湿物？”
“或者沾水的遗物。”
老猫继续查许映川遗物清单。很快，一条旧记录跳出来：许映川死亡时随身携带一枚公交储值卡、一串钥匙、一张被水泡烂的少年宫出入证。
少年宫。
三十七枚锚点第十一枚。
许映秋纸袋里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哥哥那张少年宫出入证，或者与少年宫水锚有关的证据。工杀她后拿走纸袋，等于拿走第十一枚节点的早期坐标。
十五年前的旧案，和现在的锚网图扣上了。
许映秋的哥哥许映川，是更早的线头。
老猫查出尸检编号后，把顾云深当年的尸检摘要调出来。摘要很短：肺内积水成分与案发水域不符，含微量旧管网铁锈颗粒，疑似异地水源。建议复查现场。
建议被上级驳回。
理由：无现实必要。
顾沉舟看着“无现实必要”四个字。锚现象最早就是这样被现实系统推开的。不是没人看见异常，是异常不符合流程需要。顾云深继续追，许映秋继续找证据，工继续删掉阻止因素。十五年后，这些被推开的东西全都回到桌面。
宋野说：“少年宫，水锚，许家兄妹，顾云深。线够了。”
“还缺纸袋。”
“可能永远找不到。”
“那就找拿走它的人。”
纸袋消失，人不会凭空消失。只要有人拿，就有路径。路径可以断，但断口本身也会留下痕迹，尤其在旧档案里和旧人嘴里，还有账上和票据里。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