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忽然问:“干股协议,他们放出来没有?”
“没有姓名,只放了隐名受益结构和分红比例。”
“他们在等。”
秘书没敢接。
那人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给最高检那边打电话,要求他们尽快接管侯亮平案,至少先把汉东的节奏打断。”
秘书低声说:“最高检纪检组那边态度变了,他们说侯亮平问题已经由本部授权审查,不宜再扩大干预。”
“废物!”
病房里,赵立春也看到了公示。
电视里,李达康正在发布会上表态。
赵立春靠在床头,手里攥着遥控器,屏幕上的大风厂工人正在鼓掌。
秘书小心说:“老领导,网上骂得厉害,已经有人把当年光明峰项目翻出来了。”
赵立春闭上眼,又睁开:“谁让李达康站到台前的?”
“楚河给了他大风厂资金草案。”
“李达康最怕京州财政塌,楚河就把钱递到他手里。”
赵立春把遥控器扣在被子上,手背青筋绷起来。
“这个楚河,比高育良更难缠。”
秘书问:“要不要再联系那位?”
赵立春没有立刻回答。
电视里,画面切到山水集团查封现场,祁同伟在镜头前宣读依法保障职工权益的通报。
赵立春盯着祁同伟,胸口起伏变重。
“当年跪在门口的人,现在站到镜头前给赵家定性。”
秘书吓得赶紧按呼叫铃。
赵立春却抬手拦住:“不用。”
他把手机拿过来,翻到一个加密号码,发出四个字。
“弃车保帅。”
招待所隔离区。
侯亮平也看到了新闻。
电视是按规定播放的公共频道,他本来只是想等京城施压的消息,结果等来的,是全网都在骂赵家。
更刺眼的是,祁同伟出现在画面里。
记者问他对群众支持怎么看。
祁同伟只说了一句:“办案不靠掌声,靠证据。”
侯亮平抓起杯子,水洒了满桌。
看守进来收拾,他却盯着屏幕,眼睛发红。
“他凭什么?”
没人回答。
侯亮平抬手指着电视:“祁同伟收过赵家的钱,他凭什么站在那里?”
梁建国走进来,关掉电视。
“祁同伟主动交代,处分已落实,继续办案有省委授权。”
侯亮平咬着牙:“那我呢?我查赵家就成了违规,他查赵家就是青天?”
梁建国看着他:“你接收赵瑞龙材料的时候,没有登记。”
侯亮平说不出话。
省纪委办公室里,公示的转发量还在涨。
赵刚汇报:“群众自发到省政府门口声援,人数不少,公安已经安排秩序维护。”
楚河翻到大风厂职工补助查询后台:“不要拦,设引导线,安排工会解释,不许喊口号带节奏。”
田国富点头:“你这点清醒。”
楚河说:“民意能照亮问题,也能被人利用。”
新闻办负责人又跑进来:“楚处,京城有记者申请采访您。”
“不接受。”
“那采访祁厅长?”
楚河看向祁同伟视频连线:“祁厅长也不接受个人专访,只发联合通报。”
祁同伟在屏幕里点头:“我听安排。”
赵刚拿着新打印的舆情报告过来:“楚处,有人开始扒京华远策咨询的家属持股,矛头快指到那位了。”
楚河把报告夹进密封袋:“不引导,不扩散,原样报上级。”
沙瑞金的电话打来。
“楚河,材料上报了没有?”
“已经整理,涉及部委人员部分按密级走专报。”
“好,最高层有人在看这件事。”
楚河没有接多余的话,只说:“汉东所有材料都经得起复核。”
电话挂断后,赵刚刚想开口,保密传真机开始进纸。
纸张吐出来的速度不快,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田国富拿起第一页,脸色当场变了。
“京城最高层办公厅转中央纪委阅处。”
赵刚靠近一看,声音卡在喉咙里。
传真最后一行,只有八个字。
“查清到底,严禁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