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推送。”
新闻办负责人拿着审核单,手指碰到印泥,又收回来:“楚处,省委宣传口还没最后签。”
楚河把沙瑞金的授权批示推过去:“这就是签。”
那人不敢再拖,低头盖章。
赵刚站在技术员身后:“省纪委官网,省政府信息公开栏,京州市政府平台,省厅法制公开窗口,四个平台同时发。”
技术员问:“标题用哪一个?”
楚河看着屏幕:“关于大风厂职工权益保障与山水集团涉案资金流向的阶段性数据公示。”
李达康的电话打进来,第一句就是:“楚河,京州这边准备好了,你那边别写半截话,数据要硬。”
楚河看着表格:“李书记放心,硬到他们删不动。”
李达康哼了一声:“我已经让财政局把大风厂垫付进度全部挂出来,谁说京州不管职工,我让他看收据。”
祁同伟也在另一条线上:“省厅这边执法视频摘要已经剪完,只保留查封决定书,职工登记,账户冻结三段。”
楚河提醒:“不要放嫌疑人脸部特写。”
“明白,案情不炒作,只证明程序。”
田国富推门进来,把一份密级审查意见放到桌上:“涉部委人员的干股协议,只能放比例,不能放姓名,不能放身份证尾号。”
楚河点头:“保留受益结构,隐去身份信息。”
田国富看着屏幕左边的大风厂明细,右边的赵家消费流水,手上的文件慢慢放下。
“这张图一出去,谁再替山水集团说话,自己也得先掂量。”
赵刚按下发布键。
网页刷新。
公示挂出。
最先炸开的是京州本地论坛。
【大风厂医保欠缴三千多万,山水集团一顿家宴几十万?】
【困难职工补助卡了半年,赵家地下钱庄流水十几个亿?】
【左边是工人看病钱,右边是会所消费,谁还敢说查山水影响经济?】
省政府门口的信访接待大厅里,几个大风厂工人围着手机看。
马建军把屏幕举起来:“你们看,咱们的股权信托进度在这儿,医保垫缴也在这儿,名字都能查到。”
一个女工眼圈发红:“那他们以前说钱没了,全是骗咱们?”
旁边有人咬着牙:“不是没钱,是钱被人拿去洗了。”
陈岩石也看到了公示。
他没给任何人打电话,只把老花镜摘下来,递给身边工人:“把这份打印出来,贴到厂门口,让大家看明白。”
京州市政府新闻发布厅外,记者堵得水泄不通。
李达康站上台,没等主持人铺垫,直接开口:“京州不保护违法企业,京州保护合法经营,保护职工饭碗,保护公平市场。”
记者追问:“李书记,外界有说法称查处山水集团会导致大量职工失业。”
李达康把一份职工登记表举起来:“山水集团涉案企业正常生产线已经分类托管,职工工资清单由政府和工会共同登记,谁拿职工当挡箭牌,谁就是心虚。”
另一名记者问:“是否存在上级部门要求汉东暂停查处?”
李达康没有接这个坑。
他看向镜头:“京州依法执行省委部署,所有文件有编号,所有查封有录像,所有职工安置有台账。”
省纪委办公室里,赵刚看着后台访问量不断往上跳:“楚处,热度已经压不住了,几个全国平台都在转。”
楚河翻着评论摘录,没有看那些情绪最激烈的,只把民生诉求圈出来。
“把职工补助查询入口放到公示下面。”
新闻办负责人愣住:“现在?”
“现在。”
“可是技术接口还没完全联调。”
楚河看他:“群众最怕看完热闹,发现自己的钱还是没着落。”
赵刚立刻打电话给京州财政局:“李书记已经同意,接口先开查询,支付进度分批更新。”
网上的议论继续扩散。
有人扒出山水集团多年来承包项目的异常中标记录。
有人整理大风厂股权质押时间线。
还有人把赵家外围企业的关联图画出来,层层套壳,最后指向那几家空壳贸易公司。
京城某部委办公楼里。
一间办公室的门被关得严严实实。
施压的那位领导盯着屏幕,桌上放着刚送来的舆情简报。
秘书站在旁边,声音发紧:“领导,网上已经开始讨论山水集团背后的保护伞,京华远策咨询也被人扒出关联工商信息。”
那人抬手把简报掀到地上:“不是让你们联系媒体,说汉东搞运动式执法吗?”
秘书不敢捡:“对方把职工安置数据放前面,把地下钱庄流水放后面,现在没人接我们的稿。”
“删帖。”
“删不完。”
“降热度。”
“几个平台都要求我们提供正式情况说明,问是否确有暂停查处函件。”
那人拿起茶杯,杯里的水洒到文件上。
他没有喝,反手把杯子放回去,杯底磕得桌面一响。
“联系赵立春。”
秘书把手机拿出来,又放下:“赵立春住院后,他身边的号码都不接。”
“那就联系赵瑞龙的人。”
“王海被扣,刘辉也在配合调查,马文忠已经落网。”
办公室里剩下空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