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所有的屏幕又同时亮起。
出现的,不是监控画面,而是一张他毕生难忘的脸——陆时川!
屏幕里的陆时川,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赵子诚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陆时川!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吓到我?黑进了监控系统又怎么样?你人过不来,一切都是白费……”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屏幕里的陆时川,嘴唇微动,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了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开启了他记忆深处尘封已久、最黑暗的房间。
“诚诚,柜子里的叔叔,出来陪你玩了。”
轰——!
赵子诚的大脑仿佛被一枚炸弹引爆,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崩塌!
控制室冰冷的地板变成了童年卧室里那块带有霉斑的旧地毯,明亮的灯光变成了从门缝里透进来的、昏黄而诡异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烂木头和劣质香水混合的恶心气味。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狂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他猛地回头,望向沈霓所在的方向。
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绝美舞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破烂西装、身材臃肿、脸上挂着油腻笑容的男人,正从一把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缓缓站起身。
那个男人,那个在他童年留下永恒噩梦的远房亲戚,正对着他,张开了双臂。
“不……不!别过来!别过来!”
赵子诚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凄厉尖叫,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屁股下的昂贵座椅被他狼狈地带翻在地。
他像是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扑到墙边的总控制台前,胡乱地拍打着上面的按钮。
“滚开!滚开啊!”
伴随着他的嘶吼,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大作。
房间四周的墙壁上,一道道蓝白色的电弧骤然亮起,“滋滋”作响,迅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高压电网,将整个控制室的内圈彻底封锁。
这是他最后的防御手段,足以电焦任何试图强行闯入的敌人。
然而,由于极度的恐惧导致认知错乱,他启动电网时,自己却站在了电网的内侧。
他亲手将自己和那个“怪物”,一同关进了这个致命的牢笼。
“咔哒。”
控制室厚重的金属门,被人从外面轻松推开。
陆时川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震惊的林悦。
他看了一眼被高压电网困在里面、抱着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赵子诚,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霓霓,没事吧?”他将目光转向那个被赵子诚视为“怪物”的方向。
沈霓依旧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到陆时川出现,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安心的波澜。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安然无恙。
陆时川走上前,轻易地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
沈霓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站起身,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的场面吓到。
她走到房间的一个角落,指着一个被随意丢在地上的、手提箱大小的金属盒子,对陆时川说:“从我被带到这里开始,赵子诚就一直在对着这个东西说话,像是在汇报情况。每隔十分钟,它就会像这样,亮一下。”
陆时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造型古朴,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材质非金非铁。
就在沈霓话音落下的瞬间,盒子正中央,一个由无数繁复线条构成的徽记,倏地亮起,发出一阵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幽蓝色光芒。
光芒勾勒出一个狰狞的、仿佛由无数眼睛聚合而成的诡异图案。
是“深渊之眼”的徽记。
陆时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晦涩、不属于这个世界维度的气息,正从那个徽记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这东西,才是“仪式”真正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