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里？”陆时川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她的出现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精神力早已覆盖了这片区域，林悦身上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就像黑夜中的篝火一样清晰。
他只是好奇，她是如何比自己先一步锁定这个地方的。
林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手里的金属箱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咔哒”一声。
她从作战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一条刺目的红色波形图正在剧烈跳动，像一颗濒临崩溃的心脏。
“理事会内部有一套加密通讯协议，只有审判官以上级别才能接入。我一直在追踪一个被列为‘禁忌’的波段，就在四十分钟前，它突然被激活了，源头……就是这里。”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陆时川，望向那座沉默的钢铁巨塔，眼神里带着一丝忌惮。
“这个波段，理事会称之为‘圣言’。它能搭载精神指令，通过任何电子媒介进行超广域传播，理论上，如果功率足够大，它能让一座城市的人在同一时间陷入癫狂。吴子豪……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想把这座塔变成一个巨型的精神污染发射器。”
原来如此。
陆时川心中了然。
这和他的推测不谋而合。
用王雪和沈霓作为诱饵，吸引所有高端战力去错误的地方，然后在这里完成最后的“仪式”。
一旦“圣言”启动，整座城市都将成为他们的试验场。
陆时川的视线落在林悦脚边的银色手提箱上，箱体表面流淌着微弱的能量光泽。
“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
“强电磁脉冲干扰器，”林悦言简意赅，“启动后，能让半径五百米内所有未受保护的电子设备瞬间瘫痪。但它的充能时间需要三分钟，而且只能使用一次。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
强攻么？
陆时-川不置可否。
暴力确实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式，但往往不是最优解。
他不想在不清楚塔顶具体情况的前提下，打草惊蛇。
沈霓还在上面，任何一丝意外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没有理会那个手提箱，而是转身靠在自己的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老陈的号码。
“老板，有何吩咐？”老陈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懒洋洋的，但陆时川能听出那份伪装下的绝对专注。
“电视台信号塔，内部播控系统，我需要你在三分钟内拿到最高权限。”陆时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一份外卖，“然后，切入一段视频。视频源，我一分钟后发给你。”
“小事一桩。”老陈甚至没问他要干什么，直接应了下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挂断电话，陆时川点开手机相册，选中了一段早就录制好的视频。
画面里，是他自己的脸，背景是诊所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他正对着镜头，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观众的灵魂。
林悦看着他的操作，眉头紧锁，显然无法理解他这番举动的意义。
“你在做什么？现在不是玩这些小把戏的时候！”
“对付一条疯狗，不需要用炮弹。”陆时-川将视频发送出去，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塔顶那忽明忽暗的红灯。
“尤其是当你知道，这条狗小时候被什么东西咬过。”
信号塔顶层，中央控制室。
冰冷的空调风在巨大的房间里盘旋，数十块液晶屏幕组成了一面巨大的监控墙，上面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画面，清晰地显示着德宏生物大厦和北风冷冻中心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赵子诚翘着腿，惬意地靠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反射出妖异的光泽，映着他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太享受这种感觉了。
将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时川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很快，那个男人就会像一条疲于奔命的狗，在两个错误的地点之间来回奔波，最后在绝望和悔恨中，眼睁睁地看着时间耗尽。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沈霓被束缚在一张金属椅子上，嘴上贴着封条，但她的眼神却异常镇定，没有丝毫寻常人质该有的惊慌失措。
她安静地看着赵子诚的背影，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赵子诚对此毫无察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快感中。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当陆时川得知沈霓的最终下场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就在这时，监控墙上所有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同时“滋啦”一声，变成了漆黑一片。
“嗯？”赵子诚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放下酒杯，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什么情况？信号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