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川的手指并未因这句话有半分迟疑，铁钳般的指关节死死扣向沈曼的皓腕。
然而就在触碰到肌肤的刹那，沈曼没有后撤，反而借着这股冲力诡异地向侧前方折腰。
她的动作不像医生，更像是一条滑腻的无骨蛇，手腕在他掌心打了个转，指尖那枚注满蓝色液体的针管在离心力的作用下画出一道幽冷的弧线。
噗嗤。
针头没入的不是陆时川的胸膛，而是瘫软在地、正处于休克边缘的顾野颈侧。
随着推杆到底，幽蓝色的药剂被强行压入颈动脉。
“咳——！”
原本呼吸微弱的顾野猛地抽搐了一下，那颗即将在濒死状态下触发某种机制的心脏，竟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陆时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身体反应更快。
他反手夺下沈曼手中空掉的玻璃药瓶，拇指按在她桡动脉上，稍一用力就能截断供血。
“解释。”他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
沈曼喘着气，并没有挣扎。
她抬起那只自由的手，指了指墙壁上还在不断渗出红液的文字：“那是白泽的杰作。你看那些字生成的频率，是不是和你此时此刻脑电波的波动峰值完全重合？”
陆时川眯起眼。
墙上的血字并不是某种超自然的显灵，而是某种纳米投影材料，它们正随着他情绪的起伏而改变字迹的潦草程度。
“这是‘幽影’最新的心理战术，利用远程纳米投射技术，捕捉你的脑波频率进行实时演算。”沈曼的声音透着一股专业人士的冷静，“白泽在暗示你，你的一切思维都在他的剧本里。一旦你信了，这种精神压迫就会成为真的心理暗示，最终导致逻辑崩溃。”
就在这时，陆时川视野中的黑白线条猛然扭曲，那原本只是示警的红色光点，此刻变成了覆盖整个地下室的猩红血海。
【危险感知：致死级预警】
【震源探测：承重墙内部，高频震荡雷，倒计时03秒。】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幻觉。
“该死。”
陆时川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具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最优解。
他没有独自逃离，而是一把薅住地上昏迷的顾野的后领，像提一只破麻袋般将这个一百六十斤的壮汉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拽住沈曼的手臂，向着那扇透着风雨的破铁门暴冲而去。
两人一“盾”滚入泥泞的雨巷。
身后那栋老旧的筒子楼并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是高频震荡雷，它的爆炸是内敛的、粉碎性的。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令人耳膜刺痛的闷响。
紧接着，整个地下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狠狠攥了一把。
水泥墙壁瞬间化为齑粉，那张刻着“沈曼”名字的实验桌、那本记录着陆时川“诞生”数据的笔记本，连同这三年来所有的生活痕迹，都在这一秒内被彻底抹除，坍缩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废墟坑洞。
雨还在下，混合着大量的粉尘，变成了灰色的泥浆拍打在陆时川脸上。
如果晚一秒，他现在已经和那些混凝土渣滓融为一体了。
陆时川随手丢开被作为肉盾、此时已经被震得七窍流血但尚有呼吸的顾野。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湿透的沈曼。
沈曼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枚黑色的U盘。
U盘的接口处做了特殊的防水封蜡，上面刻着一个红色的禁字。
“这是你要的答案。”她将U盘递到陆时川面前，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失温，“这是我三年来在‘幽影’核心实验室做卧底偷偷备份的数据。‘医圣’计划共有两百一十七个实验体，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发生排异反应、甚至反噬了系统逻辑的存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