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提到萧武阳,面色就愁苦了起来,“一个多月了,还昏迷着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
本来谢淮安心中也有些忧虑,但是在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他就彻底放松下来了。
房间内狭小昏暗,萧武阳躺在一个两层木架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仿佛真的陷入了昏迷。
谢淮安静静在床边坐了片刻,压低声音道:“陛下既然已经醒了,又何必装睡?”
过了几息,萧武阳才睁开眼,“并非装昏迷,只是每日里也只有片刻的清醒罢了。”
谢淮安在心中感慨,某种程度上,这位皇帝陛下和言凤山其实是同一种人。
他们擅长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与势,却从不完全信任任何人。
顾玉陪他一起南下,进攻长安,但在他成为皇帝的第一时间,便是杀了顾玉引荐的谋士,警告他不要越界。
谢淮安并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塞进了萧武阳的手中,低声道:“这药物对陛下伤势有益。”
紧接着,他将长安城内的局势简明扼要地告知萧武阳。
“顾玉已成功脱险返回北境,接下来长安城中将是虎贲暗卫和铁秣暗卫的对决,四镇节度使会在合适的时机收到白吻虎攻打驻地的消息,到时候他们必然第一时间回援,在此之前,陛下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养好伤,重掌武阳军。”
“藏水川目前的也被铁秣人掌控,我不能现在将您带出去,会打草惊蛇,不过这里收留的都是落难者,里面的人身份大都不明,融入人群,是最好掩饰自己的办法。”
萧武阳静静地听着,半晌后眼睛轻微地眨了一下。
见他明白,谢淮安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屋子。
临走之前,谢淮安将张默和叶峥两人一起带离了藏水川。
烛之龙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一边开心于铁秣人终于有机会占有这片肥沃的土地,一边又担心若主上遭遇不测可能会造成计划的功亏一篑。
回到长安之后,谢淮安便将张默安排到了韩子凌那里。
两人步入院子中时,韩子凌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猜到了张默的真实身份。
但他并未戳破,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这位是?”
谢淮安也随口介绍道:“这是张默,我的一位……远亲表弟,家中遭了些变故,来长安投奔我。如今长安不太平,你这里清静,为人又稳妥,我想暂时将他托付给你,帮忙照看些时日。”
韩子凌脸上露出了笑,他明白了谢淮安的意思,就是确保眼前之人的安全。
韩子凌就是当初顾玉给萧武阳推荐的谋士,只是谢淮安早就知道皇帝会杀了顾玉推荐的人,才用一个死囚将人替换了下来,之后才有了韩子凌卧底藏兵巷的事。
以韩子凌的智慧,定然能保张默不落到任何一方势力手中。
毕竟他是正统的皇帝,真被铁秣人带走了,也是一桩麻烦,毕竟许多事,都讲究个师出有名,而有了张默,一定程度上就有了名。
被留在这里的张默彻底懵了,他回到长安不是要执行那个什么谈判计划吗?
谢淮安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张默,你听着。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护好你自己的安全,明白了吗?”
听到谢淮安强硬的语气,张默下意识地应允道:“明白了。”
此刻的他还并未意识到,他已经打心里将谢淮安当成自己的“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