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三更刚过，无极殿后墙外的夹道里闪出一道清瘦的人影。
那人影贴着墙根疾走，
拐过两道角门，便摸到了无极殿后方那条极窄的夹墙。
此处原是堆放废旧灯架、破旧帐幔的杂物间，平日无人走动，连值守的禁军巡逻路线都不经过这里。
玄真在夹墙外站定，从袖中摸出一截细铜片，在墙上摸索了片刻，果然触到一道极细的缝隙。他面上露出一丝冷笑，之前他出宫之后便写了密信塞进佛堂西墙根，可心里到底不踏实，索性趁夜再探一趟，若能找到换魂的确凿证据，端王那边便多了一张底牌。
铜片在缝隙里拨了两下，暗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间不足一丈见方的小室。
玄真猫腰钻进去，从怀中摸出一颗夜明珠，珠光幽幽，照出四壁空荡荡的暗室。
他愣了一下，不对，那折子上写得清清楚楚，密室在无极殿后墙与御花园之间的夹墙里，他白日里亲眼看过方位，绝不会有错。
玄真正要转身退出去，暗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紧接着是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
“道长夜里不歇着，跑到朕的暗室里来做什么？”
玄真浑身一僵，艰难地转过身去。
暗室门口，楚今渊站在那边，
“沈……沈妃娘娘？”玄真认出来人，心里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紧。一个妃子深夜出现在皇帝的暗室门口，这事本身就透着蹊跷。
“贫道方才在御花园散步，见此处有异光，以为是邪祟作怪，便过来查看……”
“异光？”楚今渊笑了一声，“道长手里那颗夜明珠倒是挺亮的。”
玄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珠子，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正要把夜明珠收回袖中，忽然觉得后脑一沉。
铛——砚台砸在后脑上的声音沉闷而干脆。
玄真两眼一翻，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赵峻。”
赵峻应声从夹墙外闪入，身后跟着两名禁军侍卫。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玄真，
“娘娘料事如神，这老道果然来了。”
“带到偏殿去，连夜审。”楚今渊跨过玄真的身子，往无极殿方向走，走了两步又顿住。“动静小些，别惊动太后那边的人。”
赵峻抱拳应下，一挥手，两名侍卫上前将玄真架起来，从夹墙后的小径悄无声息地拖走了。
玄真被一盆冷水泼醒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太师椅上，嘴里塞着一团粗布。
赵峻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根马鞭。
“道长醒了？”
玄真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认得这根马鞭，赵峻当年做禁军统领之前，在刑部大牢里干过三年，那根鞭子底下没有撬不开的嘴。
赵峻伸手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说吧，端王给了你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