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嬷嬷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窗边来,
“还有什么事?”
沈若绵从窗缝里将那只银镯子塞进嬷嬷手里,
“嬷嬷,我如今在冷宫里,吃穿用度全仰仗您照应。这点心意您收着,往后打饭打水,多给我行个方便。”
嬷嬷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银镯子,掂了掂分量,
“您这是做什么?冷宫有冷宫的规矩,老奴可不敢……”
“嬷嬷放心,我不求别的。”
沈若绵赶紧说道,
“我就是想跟您打听打听,西头那两位老嬷嬷,从前是伺候先帝的?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嬷嬷听她问的是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左右看了一眼,见院中无人,才小声道,
“是伺候过先帝的,一位是当年先帝宠妃跟前的掌事嬷嬷,一位是御前奉茶的女官。后来先帝驾崩,那位宠妃被太后娘娘……咳咳,反正这两位便受了牵连,打发到冷宫来了,一住就是十来年。”
沈若绵眼睛一亮。
先帝宠妃跟前的掌事嬷嬷,御前奉茶的女官,这两个人在宫里沉浮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手段不知道?如今虽然沦落冷宫,可肚子里的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比外头那些年轻宫女懂得多?
她又从袖中摸出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一只小银耳坠,也塞进嬷嬷手里,
“嬷嬷,您帮我递句话给西头那两位,就说我想跟她们学点规矩。不白学,往后我若能出去,必定好好报答她们。”
嬷嬷收了银镯子,又得了银耳坠,半推半就地应了,
“行吧,老奴帮您递句话,可她们愿不愿意见您,老奴可做不了主。”
“有劳嬷嬷了。”
沈清梨下朝回来时,腿都是软的。
昨夜大婚,她顶着那顶九旒冕在坤宁宫坐了一整夜,
今早又强撑着上了早朝,全程端坐如仪,生怕被人看出半点疲态。
散朝时,她几乎是扶着龙椅扶手站起来的,一路走回无极殿,
推开门,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看见楚今渊坐在御案后面,手里翻着今日的折子。
沈清梨愣了一下,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自己的脸,
互换许久后,她竟几乎快忘记了自己的样子。
楚今渊抬眼瞥了她一下。
“看什么?”
沈清梨回过神来,
“没什么。”
“你今日在朝上批了林鹤年的折子。”楚今渊将手中的折子往案上一搁,
“措辞太软了,他那个老狐狸,你越软他越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