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远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林鹤年继续说道，
“老夫并非为沈氏辩护。沈氏是否清白，自有陛下圣裁。老夫只想提醒诸位同僚，朝堂之上，弹劾要有实据。仅凭判若两人四字便要逐人出宫，这风气若是开了，往后谁还敢在陛下身边侍奉？今日弹劾沈氏，明日是不是就要弹劾满宫妃嫔？”
殿中几个原本蠢蠢欲动想要附议的官员，默默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徐明远的折子被林鹤年三言两语堵了回去，面上青红交加，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沈清梨坐在龙椅上，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林鹤年，对方已经躬身退回了文官队列，面色如常，
“徐爱卿，”沈清梨开口，
“你的折子朕收下了。但林丞相所言有理，弹劾需有实据。你方才所言，朕可以不计较，但往后若无实证，便不要再上这样的折子了。”
徐明远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躬身道，
“臣……遵旨。”
朝会散去后，沈清梨回到无极殿，推开门便看见楚今渊坐在御案后面翻着折子。
“今日的事，我听说了。”楚今渊头也没抬，
“林鹤年替你挡了一刀，你可知道为什么？”
沈清梨愣了一下，
“为什么？”
楚今渊抬眼看向她，
“林鹤年那只老狐狸，恐怕早就看出来端王在背后操纵御史台。他今日出列，未必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压住朝堂上的风向。若让端王的人占了上风，他女儿林晚棠入宫之后，日子也不会好过。”
沈清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皱眉道，
“可徐明远那番话，确实戳到了痛处，我和你互换以来，确实变化很大，朝中不少中立官员也面露犹疑。林鹤年虽然压了一时，可端王不会善罢甘休。”
楚今渊站起身来，“端王这一步，走得很毒。”
他缓缓开口，
“妖术之说虽然荒诞，但恰恰因为荒诞，才最难自证清白。你总不能跟每个大臣都解释一遍，说陛下身体里其实是个女人。”
忽然楚今渊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端王敢走妖术这步棋，说明他手中还捏着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