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勉。”楚端接着开口。
堂下左侧一个身着禁军副统领服色的中年男人应声起身,抱拳道,
“殿下。”
“承天门的值守禁军,你能调动多少?”
陈勉略一沉吟,
“承天门日常值守分三班,其中两个班的领队是臣一手提拔上来的,第三班是赵峻的人。”
“换掉。”楚端语气干脆,
“把赵峻的人从承天门全部调走,换成你的人。不必打草惊蛇,寻个由头,轮值调整也好,北苑操练也罢,总之三日之内,承天门的禁军必须全是你的。”
陈勉抱拳:“臣明白。”
楚端转向另一侧的谋士,
“御史台那边,明日再上一道折子。”
谋士微微躬身:“殿下打算从何处入手?”
“不再提虞氏。”楚端说道,
“直接弹劾沈清梨以妖术惑乱君王。”
谋士眼睛一亮:“妖术?”
“不错,们想想,陛下这几个月的变化,朝中谁人看不出来?从前杀伐果决的一个人,忽然变得温吞和缓、事事听人劝解,连北伐大事都能一夕之间改弦更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再加上他日日与沈清梨黏在一处,出入无极殿如同自家后院,连后妃都不曾踏足。一个后宫女子,凭什么有这般能耐?若说是凭才学、凭容貌,都说不过去。那就只剩一条,妖术。”
谋士奉承道,“妙,妖术之说虽然荒诞,但恰恰因为荒诞,反而让人浮想联翩。只要把这话头递出去,满朝文武自然会往那方面想。到时候就算陛下想护她,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正是这个道理,还有一事。你们去寻几个市井闲汉,让他们在京中茶楼酒肆散布消息,就说陛下近来在宫中大兴土木,修建什么‘长生殿’,专门供奉一位‘仙人’,朝政尽付其手。不用说得太细,点到为止即可。”
“臣这就去办。”
楚端放下茶盏,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夜色。
次日早朝。
沈清梨端坐龙椅之上,听着群臣依次奏事,
昨夜她几乎没怎么合眼,
户部侍郎刚禀完今秋漕运的调拨方案,御史台中一名年轻御史便出列跪伏,双手将一封折子高高举过头顶。
“臣御史台监察御史徐明远,有本启奏。”
沈清梨心头一紧,
“呈上来。”
内侍将折子接过,递到御案上。
沈清梨翻开一看,差点两眼一黑,
折子上写,沈氏长女清梨,入宫以来以邪术蛊惑圣心,日夜不离左右,致使陛下荒废政务、疏远后宫、冷落朝臣。
更兼陛下数月来性情大变、政令反复,朝野皆疑,
臣等细察之下,发觉此女入宫前后,陛下言行判若两人,
此等妖异之事,若不严查,恐有不臣之心潜伏其间,
臣请陛下即刻将此女逐出宫禁,交有司严查其行迹,以正朝纲、以安社稷。
沈清梨将折子合拢,放在案上。
徐明远跪在正中,一副忠心为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