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知道王非凡在那里。
晶体突然停了自转。
停自转的那一瞬，整个厅抖了一下。抖的幅度不大，但抖的方向很怪，不是上下，不是左右，是一种压的感觉，像空气突然重了一倍。抖完，厅里的空气变得极静。
静得能听见青璃手上弓弦绷紧的一声。
停下来了。青璃低声说，它发现我们了。
王非凡点头。
他没有后退。他从怀里把灰色晶石取出来。
灰色晶石从他踏上鸟道起就跟着他。它从矿区第七层到寒狱的第一块冰，从第一块冰到玄霜宗的旧矿，再从旧矿走到这间祭坛大厅。这一路上它从没发过光，一直是一块安静的、沉甸甸的灰色石头。
灰色晶石在靠近黑色晶体时，开始发光。
王非凡看见，灰色晶石发出的光是银灰色的。黑色晶体发出的黑光，被他身前的灰色晶石照成了两种完全相反的颜色。两种颜色撞在一起时，厅中央那一小片空气起了一团极淡的雾气。雾气的温度是零，比厅里任何一处都冷。
青璃抿了一下嘴唇。
你手里那个，和它，是相反的。
谁是正的？
王非凡没答。他把灰色晶石在掌心里翻了一面，让银灰色的光照在厅的墙上一瞬。那一瞬，他看见了墙壁深处嵌着的、属于这片山脉的整张灵脉图。图里的每一条线都在向厅中央汇。汇的方向就是那块黑色晶体。
他答：它正。我负。
他答完，青璃没有说话。厅里很静。静得他能听见晶体的自转在转速极慢地变化。变化的幅度极细，但他的星辰读得出。
晶体在等他。
等的方式不是，是。它看他，不看他灵脉里的，看他灵脉里的。明是混沌本源那一点不属于任何属性的光。光在他的丹田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站在原位，没动。
晶体也没动。
它们相互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