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母亲临死前留下的鸟道,通向的玄霜宗旧矿,是火灵族工匠开的锁。
王非凡把灰石握在手心。
灰石在他手心震了一下。震的方向不是向上,是向前。
向前是矿道更深处那一点极淡的白光。
他朝那个方向走。
脚下的台阶,是赤焰矿区那种被矿奴踩了几十年的阶。
他记得他在矿区里爬那种台阶时,每一步都会在台阶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被汗浸透的足印。足印在台阶上三息就干,干了之后会留下一道灰色的痕。
他低头看脚下的台阶。
台阶级数他扫了一眼,十七级。台阶的边缘没有足印。
这里的台阶几百年没被人踩过。
但台阶的形状,每一级的高度、每一级的宽度、每一级之间留的,他闭着眼都认得出。
他愣了一下。
他想起他那年背着矿筐从第七层斜井口往下爬时,他在心里给每一级台阶都取过名字。第一级叫,第三级叫再踩对,第七级叫。他背矿的六年里,没有哪一天的台阶不是按这三个名字往下走。
他感觉自己的背又开始疼了。背一百斤矿筐那种从肩膀一直疼到腰窝的麻。麻在矿区里每天都有,他熟悉得像呼吸,进了寒狱之后他以为麻已经走了。
麻没走。
麻是从台阶里走出来的。
他慢慢往里走了几步。矿道的地面是冰岩,冰岩里嵌着一层极淡的火灵纹路。火灵纹路不发光,但王非凡的指尖能到它。指尖摸到的火灵纹路和他在矿区第七层斜井口地面上踩到的那种火灵纹路一模一样。
他在地上踩了踩。
踩一步,地面纹路了一声。的方式是我认得你。
这一声让他站住了。
隔着两个狱界、隔着一场跨界裂缝、隔着他自以为已经走远的六年,这条矿道认得他。它不认得王非凡,它认得柒玖。它认得一个背筐的、弯着腰的、每天要在同样的位置换同样一次肩的少年。
青璃在他身后停下。她没有问他为什么站住。
王非凡的肩膀往左偏了一寸。
他没有背矿筐。
但他的背记得那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