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非凡独自下了冰裂谷。
青璃留在裂谷上缘。她的冰凰血不完整，残骸会拦她。她必须等王非凡考完出来。
他从冰裂谷的西缘开始往下爬。爬的过程持续了三天。
冰裂谷的谷壁极陡。每一步都要把脚尖插进冰缝、用手抠住石缝才能继续往下。谷壁的冰极冷，每贴一次手掌，他临时冰灵根里来的冰灵就要被谷壁吸走一层。
他每走七个时辰就要停下来，按下手心的圆形，借寒狱之心再补一次灵根。
补一次耗掉二十天寿命。他在心里记着数，第二天结束时他已经借了八次。
八次。一百六十天。
他没敢按第八次以后还能活多久。
三天里他没有再见到青璃。他们之间隔着几十丈深的冰壁。他每往下爬一段，都能听到自己踢落的冰屑往下坠的声音。冰屑掉到谷底发出的不是，是。声在谷壁之间来回弹，弹久了变成一种持续的。
最虚弱的时候是谷底那一夜。他发现自己怀里的灰石开始发光。
灰石的光是银色的。银色从灰石的表面渗出来，渗出的速度不快，但渗出来的银在冰裂谷的黑暗里异常显眼。
王非凡把灰石握紧。
灰石贴着他手心的那一刻，银光从他指缝漏出来，沿着指缝照亮他脚前的一小片黑冰。黑冰被银光照过的地方，表面的黑色褪了一层，露出下面一层更深的、几乎是纯墨色的黑。
王非凡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坐了下去。
他太累了。三天的爬把他体内的灵气耗去七成。手心的临时冰灵根在他停止之后就开始往下跌。他能感觉到寒狱之心在他手心往里，吸的是他自己的寿元。
他用另一只手按住手心，让寒狱之心停。
按了一刻。
他从谷底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不是，也不是，也不是。它是冰裂谷里所有的上古黑冰聚集成的、带有意识地、能感受到外界的冰集合体。
冰集合体。
它的外形像一个极巨大的、半透明的、像水母一样的发光物。它浮在谷底的中央，光从它的体内渗出，渗出来的光极冷。光所碰到的地方，黑冰表面结上了一层比正常冰更的白霜。
白霜从它身边往外扩，扩出来的速度极慢。王非凡看见那层白霜慢慢地铺过谷底，铺过岩石，铺过他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