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
他们到了冰裂谷。
冰裂谷顾名思义，是一道被某种力劈开的冰原裂缝。裂缝从南到北贯穿冰原，远远望过去像有人在大地上划了一条长疤。整条缝有几十丈深，站在上缘往下看，缝底不是普通冰层的蓝白色，是极深的、几乎不见底的黑。
黑得没有尽头。
风从裂谷底部往上吹。风带着雪花，雪花里裹着极细的、像玻璃碎屑一样的冰晶。每一次气流扬起，王非凡都得眯起眼睛。冰晶刮在脸上，痛得像被细砂打过。
青璃走在他的侧前方。她没说话。
王非凡跟着她，沿着冰裂谷西缘的雪脊走了约莫两炷香。雪脊只有半丈宽，左边是上坡的冰原，右边是垂直往下的黑冰裂缝。风在雪脊上更烈，几乎要把人掀下去。
他们在雪脊一块稍微凹陷的地方停住。
青璃蹲下来，伸出右手摸裂谷的上缘岩石。她的手指触到岩石的那一刻，王非凡看见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她蹲在那里摸了很久。指腹在岩石表面慢慢滑过，滑过一道一道像被刻出来的纹路。
她脸色变了。
这里，她说，这是上古冰凰族设过封印的。
封印？王非凡也蹲下来，但他摸到的是普通的、冻得发白的岩石，触感跟冰原上任何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冰裂谷是上古冰凰家族决战的战场，青璃收回手，站起身，七千年前冰凰十七族裔内部发生过一次规元之争。规元之争的血流到了这里，把冰裂谷染成了一条深黑色。
她抬头看裂谷深处。风把她的发尾吹到脸颊上。
冰流过的部分冰不会化。
王非凡懂了。
七千年前的血，温度低到冰点以下，低到在流出的瞬间就被冻成了冰。冻成冰的血渗进岩石，把原本的冰原染成了永远不会化的黑冰。
下面有活物？
青璃说，上古冰凰族的。
她退后一步。这一步退得不大，但王非凡感觉到了。她身体微微往后靠，像人本能地远离火坑。
我母亲告诉我，永冻山脉里有归墟的锚点。但要进永冻山脉，要先过冰裂谷。她顿了顿，冰裂谷里的不是普通的护法。它是我母亲那一辈之前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