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昏昏沉沉地想着,自己怎么就把路走成了这样?可人既然选了方向,就得吞下结出的苦果。
想到这里,她嘴角忽然古怪地向上扯了一下。
“哈……明明有宽敞大道,怎么偏就一脚踩进了阴沟里?”
她笑出了声,却也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迈出那一步。
她清楚,眼下的结局已经拧不回来了。
不管情愿与否,事实就横在眼前,再也无法更动。
男人被带走后,独自站在岔路口。
四野空旷,竟找不出一条能踏足的路。
“往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谁又说得准呢……对不住,我本意是想拉你一把的,只是眼下实在没了法子。你若真要恨,就到梦里来咒我吧。”
兵士大壮的状况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方毅瞧了一眼,转身便去找随队的大夫。
大夫仔细检视了一番,慢慢摇了摇头。
大壮的身体状况确实糟糕到了极点。
连经验丰富的老医师面对这般情形也感到无从下手,在病榻前站了许久都没动作。
方毅看见大夫紧锁的眉头,胸口像被什么攥住了。
难道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
他怕床上的大壮听见,轻轻把大夫引到屋外角落,压低了声音:“请您过来,是想知道大壮到底还能不能撑下去。请您务必说实话。”
大夫又重重叹了口气,转向方毅坦白道:“方先生,这位军爷伤得太重了。只怪我本事不够,实在想不出有效的办法,愧对您的托付。眼下我能做的,最多是让他少受些罪。”
站在旁边的罗教授沉吟着没有开口。
方毅明白,这位大夫确实已经竭尽全力。
他原本心里还存着微弱的希望,如今看来,幸运并没有降临。
“可惜啊……这么一条硬汉子,竟被折腾成这样。他自己心里,恐怕比身上更难受。”
方毅声音很轻,话里带着不忍。
这一切都被藏在暗处的蛊虫看在眼里。
它暗自琢磨:这有什么可犯难的?对它来说反倒简单得很。
若是能借这个机会帮大壮一把,或许……也能换来对方替它解毒。
“方毅。”蛊虫的嗓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大壮这伤,我有办法。不过,你该知道我的规矩。”
方毅此刻整颗心都系在大壮的生死上,可对方毕竟是蛊虫,他不敢轻易点头。
“条件先摆到明面上。”他声音沉了下去,“说清楚了,我再考虑能不能应。”
蛊虫表示愿意出手相救,但需要在大壮体内种下蛊引,以此为媒介进行治疗。
方毅点了点头。
倘若真能把大壮从鬼门关拉回来,这样的要求不是不能考虑。
只是这蛊虫究竟可不可信,双方能不能真正达成合作,还得细细思量。
蛊虫像看透了他的犹豫,直接挑明了说:“你们担心什么我都清楚。既然现在是我需要你们帮忙,自然该由我来让步。有什么顾虑,不如直说。”
蛊虫离开前扔下一句:“好,我等你们的答复。但容我多说一句,眼下这桩交易对彼此都有益处。错过了这次,那位军爷恐怕再也没有下次机会了。你们最好想清楚。”
它的语调听着散漫随意,可若是仔细品味,字里行间藏着某种焦躁。
它确实需要借助官兵大壮来化解自己身上的毒。
方毅立刻把蛊虫提出的交易转告了罗教授。
罗教授听完,眉间的皱纹挤得更深了:“我确实有法子救大壮,可心里总悬着。那蛊虫……我实在没法相信它。但眼下这局面你也看见了,除了这条路,我们还能往哪儿走?”
他停顿片刻,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我知道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可时间不等人。事情就卡在这儿了。老罗,你究竟怎么想?”
罗教授确实在担心蛊虫暗中使诈。
他回想起之前蛊虫的种种行径,始终想不通对方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的交换。
如果仅仅是为了换取某些东西倒还好,怕就怕背后藏着别的谋划,那局面就真的失控了。
“我也想救大壮啊。”罗教授长长叹了口气,“难就难在,能救他的人偏偏是那只蛊虫。换作你处在我的位置,你会怎么做?我想你心里应该也有答案。”
他说这话时,嗓音里透着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