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牙关咬紧，抡起铁钎冲进兽群，奋力驱赶。
最后拖回来的，只剩一具破碎的躯体。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方毅的嗓音沙哑，像粗石刮过岩壁。
他话音落下，旁边的壮汉突然捂住脸，发出一阵刺耳的叫喊。
起初方毅以为他只是受刺激过度，承受不住。可渐渐地，那汉子的目光开始散乱，嘴角不住地抽动。
没过多久，壮汉的举动完全变了样。
他反复咕哝着“官兵……长官……官兵……”，字词碎得如同砸烂的瓦片，再也连不成句子。
方毅低叹一声，转向罗教授轻声商量。
两人都不忍抛下同伴，最终决定还是带着他继续走。
“别怕，我们不会丢下你。”
方毅握住壮汉颤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往下沉。
当初走下地底时队伍还热热闹闹。如今只剩这三道影子，在黑暗里踉跄。
夜色笼罩时，壮汉蜷在角落，很快昏睡过去。
方毅与罗教授商量轮流值守。上半夜教授巡视，下半夜换人。
方毅被推醒接替时，提着灯在营地周围慢慢走动。
岩壁渗出的水珠映着微光，四下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转身往回走。
就在折返的瞬间，方毅猛地停住脚步。
昏黄的光晕里，那个本该沉睡的壮汉正攥着一把短刀，贴着罗教授的后背摸了过去。
方毅的呼吸霎时顿住。
几乎同时，壮汉像是察觉了动静，迅速藏起利器倒回原处，发出均匀的鼾声。
方毅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如今只剩三人相依为命，这汉子却半疯半醒地藏着杀机。
他不敢想，如果教授也遭了不测，往后独自在这地底该怎么活下去。
此刻他只能压下惊涛骇浪，装作毫无察觉地躺下。
而壮汉的鼾声在黑暗里起伏，真假难辨。
清晨起身，壮汉又恢复了痴傻模样，蹲在地上专注地抠挖泥块。
方毅趁机将教授拉到岩柱后面，压低声音说：“昨夜我看见他握刀靠近你。”
罗教授瞳孔骤然一缩。
他早年接触过精神异常的案例。这汉子某些瞬间的眼神太过清醒，根本不像完全疯癫的人。“若他真对我有怨，大可以独自离开，何必冒险动手？”
方毅点头同意。
两人决定暂时不动声色。接下来两天，轮流留意壮汉的举动。
观察越久，疑点越多。那汉子会在无人注意时突然静止，侧耳倾听远处的风声；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反复抚摸腰间某个位置。
这些细微的破绽让方毅后背发冷。
他突然想起自己从前中蛊的经历。
被异物侵蚀神智的人，瞳孔深处偶尔也会浮起这样痛苦的清醒。
或许这汉子并非假装，而是真有东西钻进了他的头颅。
方毅和罗教授接连观察了几日，发现大壮的举止越来越古怪。
他总在旁人视线之外独自走开，躲进无人角落停留一段时间。
两人暗中留意，渐渐摸出了某种规律。
等到线索足够清晰，他们终于掌握了大壮的行走路线。
这天，大壮又一次悄悄朝偏僻处走去。两人对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果然，阴影里有人正同大壮低声说话。
方毅一见，立刻拔出随身短刀冲上前，罗教授也紧跟其后。
可对方警觉异常，几乎在他们迈步的瞬间就察觉了动静。
“拦住他们，别放他们过来！”
那人扔下这句话，转身就窜进另一条通道。
方毅想追，却被大壮猛地挡在面前。他竟真的听从那陌生人的命令，死死拦住了去路。
“让开，大壮！那人要害你。”
方毅试图推开他，可大壮一动不动，反而一手攥紧方毅的胳膊，另一手扯住了罗教授的衣襟。
“已经追不上了。”
罗教授望向通道尽头的黑暗，声音里压着懊丧。
这次失手，再想找到对方恐怕难了。
更让方毅心头冒火的是，大壮竟开始朝他们扑打过来。
方毅与罗教授合力应付，不多时便让大壮力竭倒地。
方毅趁机用绳子将他捆紧。
大壮还在不停扭动，试图挣脱。方毅收紧绳结，低声道：“我们不会丢下你。哪怕你现在像颗不知何时会炸开的火药留在身边，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就不会放弃。”
他轻轻按住大壮的肩膀，想让他平静下来。可大壮只是以更激烈的挣扎回应，像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两人处理妥当，又往大壮嘴里塞了布团，防止他发出声响招来麻烦。
带着被缚的大壮，他们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了另一队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