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利的叫喊划破空气。
“别忘了，他们两个都是从虫堆里爬出来的！谁知道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方毅眉头刚拧起来，大壮先炸了。
“你说的还是人话吗？这一路是谁护着大伙的？罗教授就在那儿站着，虫子根本不敢靠近！”
那人脖子一梗，半步不退。
“我怀疑罗教授本身就有问题。虫子凭什么不碰他？说不定……他跟那些虫子就是一伙的。级别高，虫子当然不敢动。”
四周一下子静了。
不少人脸上浮出犹豫。命只有一条，谁也不敢赌那点侥幸。
罗教授和方毅或许没事。可他们自己呢？万一等来的不是救星，是天大的祸事？
“官兵长官”靠在墙边，听完了这场争吵，嘴角朝上扯了扯。
他和罗教授的命如今绑在一根绳上，靠这点共生的联系才吊着口气，身子早虚得不成样子，没力气再跟方毅动手。
可煽动人，撕口子，是他最拿手的活。
“要我说，这位兄弟的话，未必全错。”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砂纸蹭过木头。“那位罗教授……呵呵，可不是什么善茬。他跟我一样，早就是靠啃同类才能活下去的东西了。”
话音落，他就觉出方毅的目光扎了过来，冷得像刀。
他没停。
“别那么瞪我。我知道你不爱听，想护着他。可有些事，总得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我也不愿意看着这伙人，被你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周围人听完，视线纷纷落回他身上。方才那点戒备，散了大半，好像都忘了不久前是谁袭击过他们。
“等他们两个进来，我猜罗教授又要装疯卖傻，转头收拾你们。到那时候，你们可就惨了。照我看，他多半先拿身边人开刀。”
他猛地做了个往前扑抓的动作。
四周一片惊叫，人们缩着脖子往后挤。
“看看，就这点胆子。他真要进来这么干，你们十有八九躲不掉。”
方毅的眼皮收紧。
这种处境下，这人还能接着搬弄是非。他就不怕自己现在动手？
“你废话这么多，无非是想挑拨。可你想过没有，说完这些，我会怎么处置你。”
话落，方毅身形前掠，一把攥住了“官兵长官”的衣领。
人群抽着冷气慌忙后退，嘴里咕哝着什么。谁都怕方毅身上藏着那黄蒙蒙的虫群。看清他周身没有异样，众人才松了半口气。
被揪住的人，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你想干什么？要动手？我懂了……肯定是我说中了你们的打算，你要灭口……看来我没说错！”
方毅的指节捏得发白。
“你这张嘴，倒是厉害。把你扔进虫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能说。”
这念头他真动过。
早就看这人不顺眼。要不是顾忌罗教授，他早出手了。眼下对方还在煽风点火，不给点教训，压不住那口气。
他不再多话，拽着人就往外拖。
“官兵长官”急忙朝四周投去求救的眼神。
没人站出来。有人甚至主动让开了路。
“放开我！”
他挣扎着，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方毅只是吓唬。
可那只手上的力道，还有动作里的决然，做不得假。
“求求你，松手！把我丢进去，你担不起那后果！只要让我活着，我把知道的秘密全告诉你！”
底下那片黄蒙蒙的虫群，“官兵长官”同样怕得厉害。
他不清楚自己被扔进去会变成什么样。可他明白，自己跟罗教授不一样。罗教授能和虫子待在一处，他不能。
方毅没停。
他继续朝外走，步子越迈越快。
被称作“官兵长官”的那位盯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胸口猛地一抽。
“等，等等……”
沙哑的喊声从喉咙里挣出来。
那人扑向门框，十根手指死抠住木头边沿，骨节用力得透出青白。
他冲着方毅的背影哀求，话又急又碎，几乎连不成句：“刚才那些……我收回，全收回！我不该那么讲……别这样，求你。我告诉你别的，有用的消息……你放我下来，行不行？”
方毅的脚停住了。
他转回身，什么也没说，手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