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拂了拂袖子上沾的尘，“到不了裂隙就会止步。止步之处，便是界线。”
几个年轻队员原本围在工具箱边，这时都站直了身子。
有人问：“万一他们半路躲藏，拖够时间再回头，谎称已经抵达了呢？”
方毅嘴角忽然弯了弯。
低低的笑声撞在岩壁上，弹回来短促的一响。
众人还没回过神，他已抬起手臂指向黑暗深处：“他们敢停脚的地方，毒物绕行，机关沉寂。两条腿描出来的路线，难道不比勘探仪更可靠？”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
有人吸气，有人拍脑门。
罗教授取下眼镜慢慢擦拭，良久才低声说：“连他们的胆怯都被你当成了棋子。”
“省事。”
方毅转身收拾行囊，金属搭扣碰出清亮的声响。
“现在至少能确定，前面八百步没有危险。”
考古队成员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直播画面另一端，屏幕前早已扬起一片哄笑。
“这夸人的法子真是绝了。”
“谁能想到，方毅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压成这样？”
“笑死我了，肚子都疼。”
“方老师您收着点吧，队员们都快觉得自己没长脑子了。”
“各位，不是你们不行，是方先生太厉害。”
“别灰心！总有追上的时候！”
“唉……可我总觉得，这辈子怕是看不见那天了。”
弹幕不断掠过，现场众人对方毅与罗教授的敬重却丝毫未减。
原先大多人只信服罗教授，如今钦佩方毅的却隐隐多了起来。
“稍等，大家先停一下。”
连方毅自己都有些应付不来这场面，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又喧闹了一阵，队伍才逐渐平息。
可安静下来后，一群人反倒不知该做什么了。
有队员看向罗教授与方毅：“教授，方先生，接下来往哪走？”
方毅心里早有方向，但他没有出声。
原因很简单。若再越过罗教授做主，只怕会引起不快。
于是他合上嘴，目光转向罗教授。
罗教授清了清喉咙，接过话：“收拾好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队员们都是一愣：不等前面探路的两人回来了吗？
一道道带着疑问的目光投向罗教授，等着他解释。
罗教授笑了笑：“先前不是分析过那两人的性子么？假如他们一直往前，正好替我们探路；若是中途停下，就说明前半段比较安全。”
“这样既缩短距离，又节省时间，是一举两得。”
队员们听完纷纷点头。
如果那两人没走远，队伍或许还能在半路追上，到时对方连辩解的借口都找不到。
说不定罗教授与方毅一点头，大家还能把那两人揪回来，好好说一顿。
想到这儿，不少队员眼里闪出跃跃欲试的光，几乎按捺不住。
众人开始整理考古工具。大壮安排士兵们扛起器材和各类补给，这些物件一样都不能落下。
罗教授的命令让大壮动作格外干脆，其余士兵也紧跟着动了起来。
他们或许偶尔对张队长的指挥心存嘀咕，但对罗教授的吩咐却从未有过迟疑。
一切整顿完毕，罗教授向方毅轻轻点了点头，方毅也以同样的动作回应。
罗教授抬起手臂，朝勘探小组打了个前进的手势：“继续走！”
队员们齐声应和。
队伍按事先排好的顺序移动，罗教授走在最前方，勘探组在中间，方毅则守在最后。
之前已有四人探过这条通道，该触发的隐患大概都已触发，按理不该再有什么意外。
可终究只是推测。
真正踏上这条路时，所有人仍然绷紧全身，保持着戒备的队形慢慢向前挪动。
罗教授一贯如此，哪怕局面看起来再安稳，也绝不掉以轻心。
正因他这份周密，大家才愿意跟随他、听从他的指引。
至于为何采用这种队列，罗教授早与方毅商量过。
首先，罗教授是整支队伍的主心骨。由他走在最前，最能稳住众人的情绪，缓解恐惧。
其次，跟在罗教授身后的并非所有队员，而是几位经验老到的资深组员。
他们年纪较长、观察敏锐，如果前方出现变故，能最早发觉并躲闪。
资深组员后面才是年轻组员和穿插在其中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