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可能性,都不低。”
方毅说完,考古队众人一直绷着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
悬在半空的心,这时终于能往下放一放。
担忧并没有完全消失,但
没过多久,通道深处果然传来了声音。
火焰墓室的方向,隐隐约约飘来机车佬和周仓争执的嗓门。
听见人声,大家心头一松,还能争吵,至少人还活着。
只是那争吵的响动越来越激烈,像两头抵着角的牛。
所有队员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我包里那点干粮,是不是你偷吃了?”
机车佬的吼声先传过来。
紧接着是周仓拔高的反驳:“胡说!东西一直放在你手边,我离得那么远,怎么拿?”
“不是你,难道它自己长腿跑了?”
“这话该我问你!袋子一直捂在你怀里,现在里头空了,反倒来问我?”
“我肯定我没动!东西不见了,除了你还有谁?”
“自己吃了不认账,反过来诬陷我?”
“还嘴硬!找打!”
“你敢动手?论辈分我可是你师兄!”
“打的就是你这师兄!”
话音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混乱的扭打声、身体撞上石壁的闷响。
队员们心头一紧,那两人真动起手了。
他们拔腿便朝声响传来的方向冲去。
赶到时,地上两道身影已缠斗得难分难解。
机车佬凭着身量优势,几乎将周仓整个摁在下方,拳头接连砸落,每一声闷响都伴着压抑的痛哼。
周仓脸上已淌出血痕,嘶嘶吸着气,却仍不肯服软。
“认不认?偷没偷?”
机车佬每吼一声,落拳就更重一分。
“不是我……真没拿……”
周仓从齿缝间挤出辩解,手臂胡乱格挡着。
“就咱俩在场,我没动,那还能有谁?痛快认了!”
“我若拿了,还在这儿白挨你的拳头?!”
听见这句,围上来的队员们彼此交换了眼色,各自心里都转了个弯。
确实,若真是他偷的,何必咬牙硬撑?这点干粮,认了也不算多大事。
此刻却顾不得细琢磨。
机车佬像根本没听见周仓的话,攻势丝毫未缓,再这么打下去只怕要出人命。
几个队员急忙扑上前,使劲将扭打在一处的两人撕扯开来。
众人死死扣住那两条仍在挣动的身躯,任他们如何踢腾也不松手。
几个年轻队员咬紧牙关,臂上青筋暴起,谁都没料到这两人的气力大得骇人,险些就被他们挣脱。
眼下这情形容不得人多犹豫。
总不能一直僵持在这儿,得尽快让他们消停才行。
可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半刻谁也想不出稳妥的主意。
所有的视线渐渐投向静立一旁的方毅。
队伍里能作主的,除了尚在昏迷的罗教授,便只剩他了。
“方先生,您快拿个主意吧。”
有人出声,“再闹下去真要收不了场了。”
情况确实紧急。
按罗教授平日的习惯,这种时候总想磨练队员自己处置问题的能力,不愿轻易让方毅插手。
但现在……方毅若再不说话,这场冲突怕是没完没了。
更何况闹事的两人名义上还是他的学生,当师父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众人眼巴巴望着他,方毅心底却浮起一层倦意。
倒不是介意被推出来主持局面,这类事他早已司空见惯。
真正让他无奈的是,一桩麻烦尚未解决,晕倒的人还没醒,这边竟又闹出新的风波。
那个被叫作机车佬的汉子,原本也是昏迷者之一。
方才因为没人敢进那座燃着火的墓室,方毅才特意将他弄醒。
哪知转眼这人又惹出事端,实在令人失望。
方毅抬手示意众人按紧那两人,随即朝站在外围的兵士大壮招了招手。
大壮愣愣地抓了抓后颈,迟疑地走近。
他原本只在旁边看着,不明白为何突然叫自己过来。
“方先生,您吩咐?”
他闷声问道。
方毅面色平静:“方才你们长官教的,让人昏过去的法子,可记住了?”
大壮吞吐了一下:“差……差不多记住了。”
“可能还得找两三个人练练手才稳当。”
他本以为会挨训,却见方毅只是眉头微皱,随即说道:“正好,眼下有个机会。”
“机会?”
“让你练手的机会。”
方毅朝那两人抬了抬下颌,“那儿有两个现成的。”
这话一出,四周队员顿时一阵低哗。
“又要打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