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倒两个人还费这么半天工夫,实在拖泥带水。
他没给出什么好脸色,语气硬邦邦地扔出一句:“还能怎么安排?你看着办。”
“方先生,您这话……能不能再指点明白些?”
“捆起来一并带上,够清楚没有?”
方毅已经对这位的脑子不抱什么期待,索性把话说透。
对方赶忙点头:“明白明白,这就把人捆好抬走。”
他指挥手下用布条将那两人固定在木棍扎成的担架上,叫来两名士兵抬着往前走。
处理完这些,方毅见众人脸上都带着倦色,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休息,让大家吃点东西喝些水。
这个提议没人反对。
众人都觉得有方毅带路,这次下墓应该能平安收场。
方毅却摆了摆手,止住了那些讨好附和的话,叫大伙专心吃饭歇脚,把力气攒回来,别浪费在闲话上。
队伍安静下来,各自低头进食、闭目养神。
吃饱喝足,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方毅见众人眼里重新有了神,这才下令继续往前走。
后半段路没再起什么波折。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队伍抵达之前到过的那处墓穴入口。
四周景象和他们离开时几乎一样,一切都保持着原状。
方毅停下步子,视线扫过周围凹凸的岩壁。
“都打起精神,这地方可能有些不对。”
“方先生,会出什么状况?”
队员们一下子绷紧了神经,纷纷朝左右张望。
方毅摇了摇头:“说不准。”
“只是觉得附近不太平静,像有什么东西藏着。”
方毅的目光慢慢从一张张脸上掠过去,墓道里静得能听见各自的呼吸。
没人接话,也没人往前挪步。
每个人都垂着眼,要么盯着脚下地面,要么望着旁边的墙壁,像那些粗糙的砖石上刻着什么吸引人的纹路。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彼此明白的躲闪。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第一个走进未知处的人,总要承担些看不见的风险。
这底下不是宴席,没有抢着上前的事,只有掂量和权衡。
队伍需要有人先迈出那一步,这个角色,他心底早已有了人选。
机车佬和周仓一直跟在队伍最后头。
肩上那些设备几乎成了他们唯一的负担,除此之外再没碰过别的任务。
这样下去不行。
罗教授失去意识后,这支队伍暂时由他指挥。
他不能让其他人觉得不公,人心若是散了,往后的路将寸步难行。
反复权衡,只有那两个人最合适。
那间墓室刚被火焰吞没过,滚烫的热意像还烙在石壁深处。
想来,主要的危险也该随着那场大火烧尽了。
他并非真要谁去送命,只是需要一双眼睛,替自己看清门后的动静。
他原以为,这个道理他们应该懂得。
也许是他估计错了。
“既然没有人主动,”
方毅的声音划破了寂静,“那就由我来指定两位。”
这话像一阵微风,让许多人绷紧的肩膀略微松了松。
几十号人,只点两个,自己未必就是那个倒霉的。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另一股凉意又顺着脊背爬上来,万一呢?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运气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他的目光像无形的探针,缓缓扫过人群。
方毅并不着急,他甚至有意让沉吟多延续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躲闪的视线。
最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机车佬,周仓。”
他念出这两个名字。
那两人刚才还带着点置身事外的轻松,甚至有些看热闹的神色。
此刻却像被冻住一般,满脸愕然。
机车佬眨了眨眼,手指迟疑地指向自己胸口,声音里全是不敢相信:“师傅……您是在叫我们?”
“是你们。”
方毅的语气没有起伏,“去吧,我相信你们能处理好。”
方毅话音落下,周围的考古队员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他们学着方毅方才的腔调,一本正经地朝那两人说道:“知道是你们俩,赶紧去吧,我们放心。”
说完,哄笑声猛地炸开,整个墓道里都漾开了快活的气息。
能亲眼见到那两位向来滑头的同伴露出这般窘态,实在是难得一见的趣事。
“师父……”周仓和机车佬还想争辩。
方毅却已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别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