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又往前走了小段,领头的汉子忽然转头朝方毅开口:“方先生,照这么下去恐怕不成。”
“罗教授现在这状态,就算真找到出口进了下一间墓室,他也做不了考古的事。”
“更麻烦的是,大伙还得时时分心防着那些梦里的东西。”
“是啊……方先生,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
“方先生,您一向主意多,给大伙指条道吧。”
考古队员们七嘴八舌地把方毅推了出来。
方毅脸色沉了下去。“主意多”?
这算拐着弯骂人吗?
谁不晓得“智多星”是哪位的外号?
吴用!
这俩字念起来和“无用”有什么区别?
你们这是讽刺我,还是想激我?
哼,我今天偏不接这话茬。
什么法子我都懒得想,就算想到了也绝不张嘴,看你们能怎样。
就问你们急不急。
其实最要紧的是,方毅自己此刻也毫无头绪。
要让罗教授昏过去简单,可要让他保持清醒却难如登天。
方毅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没办法。
见他这副样子,其他队员都露出失望的神情。
在他们心里,方毅一直是个神奇的存在,平常能出点子,危急时总能摸出工具带大家脱险。
更重要的是,他能和罗教授说到一处去。
这一点在所有队员眼里尤其关键。
罗教授懂得太多他们自觉比不上的东西。
能与他有共同言语的人,在众人心里几乎像天人一般。
既然方毅都没主意,旁人更没辙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
谁都不甘心。
就在这当口,角落里忽然飘出一句含混的低语:“我这儿……倒是琢磨出个法子……就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都是一怔,纷纷扭头去找声音的来源。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刻,居然有人比方毅还快一步?
可等看清说话的是谁,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都露出一种近乎疲惫的无奈。
又是他。
那个叫大壮的兵。
考古队里没人不认得他。
上回嚷嚷着要把罗教授敲晕的是他,这回探头探脑的又是他。
谁也不知道他肚子里揣着什么主意,可偏偏那吞吞吐吐的调子,勾得人心头痒痒。
队长拧着眉盯住他:“大壮,这回你又想整哪一出?”
大壮抬手搔了搔后脑勺,眼神里透出几分委屈,望向队长:“头儿,您怎么总这么瞧我?我也是队里正经一员,怎么就不能出主意了?您是不是觉着我只会添乱?”
他嗓门忽然拔高,情绪激动起来,倒让四周的人都怔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平日里闷不吭声的汉子,心里竟憋着这么些委屈。
静了好一阵,队长才压低声音,像自言自语:“谁拦着你说话了?谁说你……不是队里人了?你这人真是……”
大壮咧了咧嘴,干巴巴笑了两声:“刚才……刚才有点急,你们就当没听见。”
众人只能摇头叹气。
方毅这时却轻轻笑了一声,朝大壮抬了抬下巴:“说吧,有什么想法,我们都听着。”
大壮踌躇片刻,才小心翼翼开口:“我说了……你们可别动手。”
大家连连摇头:“不动手,肯定不动手。”
“那我真说了?”
“说,赶紧说。”
考古队众人的兴致彻底被吊了起来,一个个按不住,都想瞧瞧这张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大壮清了清嗓子,又干咳了两声。
四周霎时静得能听见呼吸,所有目光都钉在他脸上,等着下文。
见大伙儿都盯着自己,大壮把腰杆挺直了些,慢条斯理地把念头摊开:
“我这法子……就是再把罗教授给弄晕!”
“什么?你就憋出这个?”
“又来?除了把教授敲晕,你没别的招了?”
“我看该先把你撂倒才对!这算什么主意!”
人群先是一静,紧接着腾起一片恼火的骚动。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三番五次,次次如此。
每回出主意都冲着罗教授去。几个老队员互相递了个眼色,暗暗琢磨往后开会是不是该先让这人昏过去。
否则尽是些馊主意,白白浪费时间不说,还搅得人心浮躁。
想着想着,几道不善的视线便像钉子似的扎在大壮身上。
有人已经攥紧了拳头,打算当场叫他闭嘴,再别提什么打晕教授的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