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是什么了吗?”罗教授追问。
正在吃东西的队员也都停下动作,视线集中过来。
这事可轻可重。
毕竟大家才脱离险境,听到这种动静难免心中一紧。
但无论如何都得搞清楚。如果真有不明之物藏在附近,提早察觉总比毫无准备要好。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那个人的回应。
罗教授早已适应了被众人注视的感觉,此刻面对投来的视线,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但被他问到的那个留在营地的年轻人却不一样。突然成为全场注意的中心,他喉结上下动了动,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的嘴唇开合了几次,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方毅朝前走了一步,恰好隔开了年轻队员和其余人。
“不用慌。”他的声音温和平缓,“把你看到的慢慢说出来就行。刚才提到的动静,确实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吗?”
认出是方毅亲自开口,年轻队员绷紧的肩背稍微松了一些。
他喘了口气。方毅适时地接了一句:“现在能讲明白了吗?”
队员用力点了点头,手指向东边那片光线昏暗的树林:“大约两个小时之前,那边的整片树丛忽然摇晃起来,像是底下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移动。可是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一切就又安静了。”
他吞咽了一下:“我们没敢轻易过去查看,就先退回了营地……连垂进墓穴里的绳子也都全部拉上来了。”
考古队里有人低呼了一声:“难怪我们上来的时候发现绳子不见了!”
年轻队员局促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时候只想着万一地底钻出什么东西……为了保险才收的绳。”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那捆绳子本是紧急撤离时的生命线,现在却被仓促收回。
如果下面真的出了意外,这几分钟的耽搁足以让整支队伍陷入绝境。
其他队员还想追问更多细节,罗教授却抬手止住了他们。
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收:“你提到的动静,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什么时候停止的?”
方毅听到这里转过脸,与罗教授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两人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戒备:这个时间点,或许牵连着更危险的隐秘。
被问的队员忽然僵住了,手指揪住了衣角。
“好像……好像是……”
他颠来倒去地重复着几个零碎的音节。
“具体时间!”罗教授语气急促起来。
越是催促,那名队员就越慌乱。
他张着嘴,却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就在众人开始焦躁时,一个平稳从容的话音从队伍后方响了起来。
“不如让我来说吧。”
那声音带着一种熟悉的、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时常在耳边响起。
只是刚从墓穴脱身的众人一时恍惚,竟没立刻想起这声音属于谁。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身,视线投向那个突然开口的方向。
“居然是你!”
看清来人的脸,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眼里纷纷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弃与疏远。
连罗教授和方毅对视一眼,也各自摇了摇头,神情间尽是拿他没办法的无奈。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毅收的第一个徒弟,那个与古代某位将领同名的周仓。
这时考古队员们才猛然想起,下墓之前被安排留守地面的名单里,确实有他。
周仓对周围投来的嫌恶目光全然不在意,径直走到了方毅面前。
他嗓音里透着一股憋了许久的埋怨:“师父,总算等到您回来了。您心里……还认我这个徒弟吗?”
方毅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忘?这辈子第二件后悔的事就是把你收进门,怎么可能忘。”
“嗯?”
周仓眼睛一眨,关注的重点总是和别人不同:“那排第一的后悔事是什么?”
方毅又叹了一声:“头一件,当然是把你的师弟也揽进门了。”
“原来是这样!”
周仓竟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还好,还好。”
人群后方转出一个高壮轮廓。
刚返回队伍的机车手恰好听见师父那番评价。
他几步跨到方毅与周仓旁边,糙硬的脸上努力摆出受伤神色,拖声喊道:“师父……”
这般“哀怨”模样嵌在他宽厚的体格上,叫人脊背发凉。
方毅被他盯得皮肤发紧,立刻抬手制止:“玩笑而已,别往心里去。”
他迅速移开视线,盯住面前的周仓:“你之前去哪儿了?我们出来时没见到你,现在才冒头?”
这句话点醒了其余人。
确实,周仓为何没有立刻出现,反而消失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