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么一问,队员们用力回忆。
紧接着,一阵细微的躁动在人群中散开。他们忽然发觉,自己竟没法在脑子里清楚描摹出那蛇首的具体形貌。
有人转向身侧同伴:“你还记得它长什么样吗?”
被问的人愣了片刻,随即摇头,脸上同样浮起茫然。
“方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声线里透出隐约的慌乱。
能干扰记忆的手段,他们从未亲身经历。
要是这影响继续加深,甚至忘了更紧要的人与事……
方毅抬手向下轻轻一压,示意众人定神。
“不必太过紧张。据我所知,这世上尚无能彻底抹除记忆的法子。”
“只要不是头颅受创导致遗忘,寻常记忆不会凭空消失。”
“各位不妨试着回想平日熟悉的事物,比如常吃的菜肴、常用的工具,印象应当都还清楚。”
队员们互相看了看,陆续点头。
确实,除了那尊蛇首,别的事物都没模糊。
“所以……是蛇首本身有古怪?”队伍里传来犹豫的询问。
“不错。”方毅点头,“虽说是青铜所铸,但那蛇首的表面并不平常。它的纹路与形态之中,暗藏某种特殊的规律。正是这种规律,让注视它的人产生异样之感,继而干扰对它的记忆。”
“原来是这样……是表面!”
有人低呼出声,眼里闪过一丝明白。
方毅继续开口:“根据我的推测,商周时代的工匠很可能已经发现了这种规律,并且刻意按照它打造了这尊蛇首。”
罗教授此时吐出一口气,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沉沉的惋惜:“按这个说法,之前那间墓室当中,最有研究意义的应该就是这蛇首了。”
“唉……它和别的物件一起,全烧没了。”
四周一时安静下来。
到了这一步,教授心里惦记的依然是那些古物。
但大家都清楚罗教授为何痛心。这些商周时期留下的东西,每一件都封存着古老年代的工艺与记忆,意义无法衡量。
火焰席卷之后,什么都没剩下。
队伍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叹息,像是应和。
有人蹲下去,把散在地上的绳子一圈圈收好,收得很慢。
他们接着朝前走。不久,来时的洞口便在昏朦的光线中显现出来。
“下面有人吗?拉我们上去!”
上方垂下一段粗实的麻绳,几人依次抓着绳索攀了上去。
刚站定,所有人便怔住了。
本该看守营地的几名队员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睡得极深。
难怪之前在下面喊了许久才有人回应。
此时醒来的留守者围到罗教授身旁,纷纷开口询问。
“罗教授,你们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底下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罗教授还没回答,旁边一个刚上来的队员就摇摇头:“别问了,运气不好。”
“有吃的吗?给我拿点。”他又添了一句。
周围人投来不解的眼神。明明在下面已经吃了不少蛇肉,这人怎么还叫饿?
留守的人虽然困惑,还是从物资中找出干粮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狼吞虎咽。旁边有人问:“你在下面没吃够?”
他苦笑:“调料都被你们用光了,那像石斑鱼似的蛇肉我实在咽不下去。”
一位和罗教授熟悉的留守队员靠得近了些:“教授,底下究竟什么情形?给我们说说吧。”
罗教授仰头喝了几大口水。
蛇肉虽鲜,吃多了却让人喉咙发干。
下去时带的水早已喝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举起水壶猛灌。
“舒服!”
一向沉稳的罗教授也舒出一口气。
在留守队员们的注视下,他将地下的经历简单叙述了一遍。
“竟然遇到这么多状况……还能平安返回,真是走运。”对方听完后感慨。
罗教授颔首:“是啊,也算侥幸。就是那些文物太可惜了。”
他话里仍带着不甘,显然这事让他难以释怀。
周围人也随之静了下来。
这时,一名队员转向其他留守的人:“你们在上面有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有。”对方答得利落,“而且动静不小。”
“嗯?”
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罗教授放下水壶:“详细说说,发现了什么?”
那人指向远处一片树林:“那边的草丛和树冠摇晃了很久,刚刚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