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这么久的考古直播,终于亲眼见到如此完好的文物出土现场。”
“太不可思议了……这墓室怎么可能保存到这种程度?我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
“不止你一个人这么想,我也觉得像在梦里。”
直播画面中,评论飞快滚动。
“等不及了,真希望罗教授他们能发掘出惊人的物件。如果能找到与母鼎价值相当的珍宝,那绝对会震动整个学术界!”
“我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文物现世的那一秒。”
“前面那位,我好奇你怎么解决吃饭和去洗手间?难道一直守在直播前?”
“当然得守着。考古队进展到如此关键的阶段,哪怕离开片刻我都不愿意。”
观众席间的喧腾还没平息,荧幕上却骤然响起一声压低的惊呼。
“罗教授,请您过来看看这件铜器!”
“铜器?在何处?”
罗教授当即调转脚步。
一名队员正弓着背,用毛刷轻拭某件金属器物的边缘。
那东西的轮廓隐约显出兽首的形态。
罗教授迅速换上一副新手套,从对方掌中接过那件器物。
表面还裹着厚厚的泥垢。
他取过软毛刷,动作轻缓得像触碰初生雏鸟的绒毛,一点一点扫开沉积的污物。
四周所有响动都消失了。
一道道目光黏在罗教授的手腕上,像那稍重的呼吸都会震碎这件沉睡千年的古物。
铜锈与尘土逐渐褪去,器物的真容缓缓显露。
当看清的那一刻,所有围拢的人脊背同时窜过一阵凉意。
那青铜铸造的并非寻常走兽。
而是一条巨蛇。
正是数日前,考察队在秦岭密林深处遭遇、被山民奉为“蛇神”的那条巨蟒的形貌。
“这……怎么可能?”
人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瞳孔里映出彼此惊疑不定的面孔。
散落的线索骤然在脑中拼合,古墓、巨蛇、山野传说……无数碎片堵在胸口,连罗教授托着铜蛇首的指尖都起了细微的颤抖,器物几乎要从掌心滑脱。
他猛地收拢五指,重新握稳了它,才没让这件可能揭开历史谜团的古物刚见天日就遭损毁。
罗教授吸了口气,继续清理工作。
当最后一点浮尘被拂去,铜蛇首在勘探灯冷白的光束下泛出幽绿的暗泽,那光泽像有生命般缓缓流转,令人不敢久视。
“教授,要不先把它收进保险箱吧?盯着它看久了,总觉得胸口发闷。”
队伍里有人压低声音提议。
周围接连响起附和的轻叹。
每个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像这尊蛇首里封存着某种牵引魂魄的古老力量。
等罗教授将器物仔细封装妥当,众人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懈。
罗教授环视在场众人:“关于这件铜器,大家有什么初步看法?”
一片沉寂。
无人愿意率先开口。
那蛇首散发的诡异气息仍萦绕在空气里。
见无人应答,罗教授不再追问,示意警戒人员保持岗位,其余队员继续手头工作,暂把此事搁置。
人们依言散开,重新投入测绘与记录。
但寂静并没持续太久,又有人迟疑着出声:
“你们……有没有仔细琢磨过这座墓穴的构造?我总觉得它的格局……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哪里别扭?我们以往发掘的商周墓葬,形制不都大同小异?那么多学术记载也能相互印证。”
“话虽如此。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座墓保存得太过完好,简直像从未有人踏足过。”
“铜器表面只有一层浅灰,连半道划痕都找不到。若全归因于墓室结构坚固,我反而觉得不安。”
“哦?”
罗教授抬起眼帘,旁边几名队员也纷纷转过头。
老者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话题来得正是时候,能把众人的注意力从那尊诡异的铜蛇首上扯开几分。
若继续沉溺在那股阴冷氛围里,莫说勘探进度,就连精神都难免耗损。
开口的是个面庞尚存稚气的年轻队员。
他很少被这么多道目光同时注视,平日众人的视线总是聚焦在罗教授与方毅先生身上。
他耳廓泛起淡红,喉结滑动两下才继续道:“罗教授,方毅先生……那我,我就接着说我的想法了。”
方毅在心里轻叹。
这般吞吞吐吐的叙述,叫人如何听得明白?他放柔嗓音道:“不必慌张,我们又不会吃人,你慢慢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