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此地停留的时日已不算短,如今却寻不见半点踪迹。
或许是后人迁往别处,又或者早已归于尘土。
这个谜题,大概要等到考察队伍寻至桃花源的最深处,从那里残存的印记里,才能逐渐拼凑出答案。
“几位老师,这边有个朝下走的缺口!”
一行人原本在野地间看似散漫地移动,实则视线从未放松对周围的观察。
还未等他们察觉出什么,从东北方向便传来队员压抑不住的呼喊,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听见动静,众人立即加快脚步朝那处聚拢。
赶到那名队员站立之处时,一道深入地下的开口清楚地展现在眼前。
与其说是天然形成的窟窿,不如说是一处人工开凿的入口。
地面裂开一道长约一步、宽度及腰的豁口,一条由青石铺成的阶梯向下延伸,渐渐隐入昏暗中。
这种砌出台阶的入口,显然不是随手挖掘所能形成的,更像是曾经居住于此的人们有意建造的。
包括罗教授在内,所有队员都围拢在开口边缘,纷纷将手中明亮的照明设备对准下方。
强烈的光柱撕开黑暗。
石阶由灰青色的石块堆叠而成,一级接一级向下延伸,通道的轮廓在光线中逐渐变得完整。
这条阶梯通道并不算深邃,与考察队以往探查的古代墓穴甬道不同,光束照下去,很快便能望见底部的模糊形状。
他们先前勘探过的几处古墓,例如王莽与汉惠帝安息之地,都是顺着倾斜向下的墓道行走良久才能抵达平坦墓室的结构。
而眼前这条通往地下的入口却不一样,站在开口处就能瞥见尽头隐约的微光,说明它的深度有限。
仅凭这一点,便足以推测出许多线索。
罗教授举起照明工具朝内扫了两遍,光斑在整齐的壁面上滑过。
他直起身,手指轻抚下颌,静默片刻后才转向众人说道。
“这通道修得细致。”
他声音平稳,却每个字都清晰可辨,“开口是规矩的长方形,台阶也铺得匀称。”
“也就是说,下面应当存放着某些值得如此费心安置的事物。”
他的推断自有道理。
这些避世隐居的先民行事作风,众人一路行来早已看得明白:凡是与他们的生计紧密相关的构筑,都造得认真周密;要是关系不大的,便草草应付。
譬如居住的房屋,即便耗费工时也建得端正牢固;而林间那块石碑,原本只需稍加打磨便能立得稳妥,却因与日常无关,就被随意凿刻几下弃置雾中,至今边缘仍是歪斜的。
这道理其实简单。
好比北方农家储存冬粮的地窖,只求能容纳物品抵挡寒气便足矣,无需精工细作;但大户人家收藏珍宝的暗间,往往造得比明面上的厅堂更为讲究。
眼前这条向下的石阶,每一级都打磨得平整,两侧墙面光滑得能反射灯光。
要说底下没有重要之物,任谁也不会相信。
这判断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先前的隐隐不安,担心在这片遗迹中一无所获的忧虑,此刻都被压了下去。
一道道目光聚在那方幽深的入口,跃跃欲试的情绪在寂静中弥漫开来。
无论如何,既然发现了路径,总要走到终点看看。
即便最终什么也未寻得,至少也算走完了这一程。
要是深处真藏着什么令人凝神的发现呢?
仪器显示通道内的空气组成正常,并无有害气体。
罗教授当即决定进入。
只是这通道实在狭窄,仅容一人挺直身子通过。
要是进去的人太多,连转身后退都成问题。
况且这片野地广阔,他们只探查了东北一角,既然这里隐藏着一条暗道,别处未必没有其他秘密。
他朝身旁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自己。
其余人员则继续在地表展开搜寻。
手电的光束劈开浓稠的黑暗,一级级石阶向下延伸,像一条邀请人步入过往岁月的甬道。
要是所有人都进入这条通道,而这片桃源遗迹的其他角落突然冒出些难以名状的东西,从后方发起袭击,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个想法掠过罗教授的脑海。
他迅速做出安排。
受伤较重的成员全部留在上层,同时留下三名士兵与两名工作人员,负责警戒与策应。
其余行动无碍的人员,这才依次踏入向下的入口。
不知是某种直觉的牵引,还是这条通道尽头真藏着至关重要的东西。
当众人踏着青石台阶走到最下方,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条修造得异常规整的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