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也去参加追悼会了?” 林晚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小琴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嗯……她……她就站在顾总身边!紧挨着他!也穿着黑色的衣服,手臂上……也戴着孝!以……以顾家家属的身份,和顾总一起,向前来吊唁的宾客答谢!”
轰——!!!
小琴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林晚耳边轰然爆开!
站在顾承君身边?
紧挨着?
戴孝?
以家属身份答谢?!
这几个词,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怪不得……怪不得顾承君大半年杳无音信!
怪不得他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不是因为太忙,不是因为压力大,而是因为……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有了门当户对、家族乐见的沈薇薇!
那些曾经的海誓山盟,那些他离开前夜痛苦而深情的拥抱和低语……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遥远和模糊,像一场她自己臆想出来的、可笑又可怜的幻梦!
而她还在这里,在偏僻的山村,历经身世揭秘的惊涛,承受怀孕生子的苦痛,面对陆家的威胁与丁叔的车祸,独自生下他们的孩子,每天在担忧和期盼中煎熬,甚至还在为他考虑,怕他分心,怕他为难……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林姐!林姐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小琴惊恐的呼喊将林晚从灭顶的眩晕中勉强拉回一丝神智。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瘫坐在了身后的竹椅上,手脚冰凉,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想说话,想问问清楚,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可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冰冷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原来,心碎到极致,是哭不出声音的。
“林姐!你别这样!也许……也许有什么误会!也许只是沈家逼的,或者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场面!顾总他……他可能身不由己!”
小琴扑过来,抓住林晚冰冷颤抖的手,语无伦次地安慰,可她自己都知道,这些话有多么苍白无力。
那种场合,那种姿态,岂是“身不由己”能解释的?
林晚惨然一笑,泪水流得更凶。
是啊,顾家那样的家庭,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
顾老太爷生前就极力撮合顾承君和沈薇薇,如今老爷子刚走,家族内斗正酣,顾承君急需稳固地位,寻求盟友,和沈家联姻,无疑是最快、最有效的选择。
难怪……难怪这大半年,沈薇薇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没有那些阴阳怪气的电话和信息。
她还以为沈薇薇是收了性子,或是顾家施压有了效果。
很有可能……她是直接追去了美国?!
沈薇薇对他痴心一片,追去美国大半年,近水楼台……一切,都顺理成章。
那她林晚算什么?
一段上不得台面的露水情缘?
那安安呢?
他们的孩子,又算什么?
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巨大的悲恸、被背叛的愤怒、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
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姐!!”
小琴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老屋的宁静。
里屋的门被猛地推开,外婆和抱着安安的司水荷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
医院的白,是那种毫无感情的白。
林晚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管,冰凉的液体一点点滴入血管。
她睁着眼,望着头顶那片空白,眼神空洞。
医生来过,做了检查:“林小姐身体没有大碍,主要是情绪剧烈波动引起的应激反应,有些虚弱,需要静养,补充营养,保持情绪稳定。”
情绪稳定?
林晚心里荒芜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