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对司水荷和老太太说：“外婆，小姨，我……这次回来，想多住些日子。”
司水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真切的喜色：“好啊！当然好！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就是……家里条件太差了，怕你住不惯。”
“住得惯。”
林晚微笑，语气温和却坚定，
“这里清静，空气好。我最近……身体有点不大舒服，医生也建议静养。住在这里，正好。”
小琴也连忙点头：“是啊，这里环境好，适合林姐休养。”
司水荷看着林晚略显单薄的身子和眉宇间的疲色，心疼地点头：“那你就安心住下！缺啥少啥就跟小姨说！”
小琴打量着这连个像样窗户都没有的老屋，忍不住小声对林晚说：“林姐，你要长住的话，这房子……条件确实太艰苦了。要不……咱们把房子推了，在旁边重新盖一栋？盖个两层小别墅，带院子那种，你和外婆、小姨住着也舒服。”
这话声音不大，但司水荷和老太太都听到了。
司水荷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黯然，低下头没说话。
老太太则撩起眼皮看了小琴一眼，又看了看自家破败的屋子，浑浊的眼里没什么情绪。
林晚轻轻摇头，否决了小琴的提议：“不用盖别墅，太扎眼了。”
她环顾这间充满岁月痕迹、也承载了母亲和小姨成长记忆的老屋，缓声道，
“房子是旧了点……这样吧，小琴，你联系一下跟我们长期合作的那家施工队，帮忙把这房子好好翻新一下。不用大动结构，主要是加固，把电线水路重新规整一下，墙面粉刷，地面平整，窗户和门换一换。再把厨房和卫生间改造得方便些。材料都用好的，但样子……尽量保持原来的风格，别弄得太花哨，跟村里其他房子差不多就行。”
她考虑得很周全。
直接盖别墅，在这个普遍还不富裕的村子里太显眼，容易招来闲话和非议，也让外婆和小姨不自在。
而彻底翻新，既能改善居住条件，又保留了老屋的根基和记忆，不至于让老人感到陌生和排斥，也显得更自然。
小琴立刻明白了林晚的意思，点头应下：“好的林姐，我下午就联系。让他们尽快出个方案和预算。”
司水荷听着她们的对话，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晚晚，这……这得花不少钱吧？不用，真的不用！我们能住……”
“小姨，”
林晚握住她粗糙的手，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房子修好了，你和外婆住得舒服，我住着也安心。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现在……有能力。”
她没说太多，但眼神里的笃定让司水荷无法再拒绝。
司水荷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反握住林晚的手，哽咽着点头：“好……好……晚晚，小姨……小姨谢谢你。”
老太太坐在一旁，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又看了一眼林晚，那眼神里的复杂，似乎更深了些。
下午，小琴去处理联系施工队和安排林晚生活用品等事宜。
林晚则陪着外婆和小姨，在屋前屋后慢慢走着，说着些家常话。
大部分时间是司水荷在说，说村里的变化，说地里的收成，说些陈年旧事，小心地避开关于姐姐司水芸的一切。
林晚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句，心里对这片土地和这两个亲人，渐渐有了更具体的感知。
夜幕降临，村里没有路灯，只有零星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
司水荷早早点起了堂屋里那盏昏暗的白炽灯。
老太太年纪大，熬不住，早早去睡了——她的房间是堂屋后面用木板隔出的一小间。
林晚和司水荷睡在另一间稍大点的屋子。
床是旧式的木架床，挂着发黄的蚊帐，铺着洗得发硬的粗布床单。
两人并排躺下，关了灯，黑暗和寂静瞬间笼罩下来，只有窗外偶尔的虫鸣。
黑暗中，司水荷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晚晚，你睡了没？”
“没呢，小姨。” 林晚睁着眼，看着蚊帐顶模糊的轮廓。
沉默了一会儿，司水荷的声音更低了：“晚晚，你跟小姨说实话……你妈妈她，是不是……已经不在了？白天你那朋友说的，是假话，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