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的晨光从橄榄山后面漫上来时,张清站在雅法门外,望着那座金色的圆顶。
三千年的石头,三千年的祷告,三千年的血。这座城见过太多持剑的人来来往往,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握着真理。
姜明月立在他身侧,手垂在腰侧。姬无双站在另一边,目光掠过那些早起的商贩、那些匆匆走过的行人、那些坐在台阶上念经的老人。
“他在哪儿?”张清问。
小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四十分钟前,米诺斯的生命信号出现在老城基督徒区。二十分钟前,转移至锡安门附近。现在……”
她顿了顿。
“现在信号消失了。”
张清没有说话。
他穿过雅法门,姜明月和姬无双跟在身后,不远不近,像两道融在晨光里的影子。
基督徒区的市集刚刚醒来。卖面包的老人推开木板门,铜壶里的咖啡冒着热气。
张清站米诺斯四十分钟前站过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只有石板缝里长出的青苔,只有墙上那道几百年前的弹痕,只有远处传来宣礼塔上第一声晨祷。
“他跑了。”姬无双轻声说。
张清点了点头。
远处,总统府的方向,一面旗帜在晨风里缓缓升起。
那是以列国的国旗。
《耶利米书》有一句话:“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谁能识透呢?”
张清此刻不知道米诺斯藏在哪里。
但他知道,那颗种子,已经埋下去了。
总统的接待室在一座不起眼的旧楼里,窗外的橄榄山正对着耶路撒冷老城。
张清坐在沙发上,姜明月和姬无双立在门外。总统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三杯咖啡,一杯没动,两杯已经凉了。
“米诺斯,”总统开口了,“我不认识这个人。”
张清看着他。
“三个月前,你们向天使殿供应了三套防空系统、五套雷达设备、两千箱医疗耗材、五百吨食品、三千吨燃料。”张清的声音很平。
总统沉默了几秒。
“那些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他说,“天使殿是一个合法的地球实体,他们付钱,我们供货。国际法允许。”
张清没有反驳。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被三千年的血浸透的土地。
“正常的商业往来。”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身。
“珀斯死了三十七个人。阿德莱德死了三十六个人。墨尔本死了六十三个人。堪培拉死了二十八个人。”他说,“那些死人,也是正常的?”
总统没有说话。
张清没有再看他。
他走出接待室,走过那条长廊,走出那扇包着铜钉的橡木大门。
姜明月跟在他身后。
“就这么走了?”她问。
张清摇了摇头。
“他已经回答了。”
姬无双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旧楼。
楼上的窗户里,总统还坐在原处,面前的咖啡一动没动。
南极。
极夜的边缘,风暴刚刚停歇。
张小凡站在冰脊上,望着三十公里外那座隐隐隆起的天使殿的穹顶,只露出几座排气塔和雷达天线,像一只潜伏的巨兽睁开眼睛。
烛照在左路。幽荧在右路。他带着中路,正对着天使殿的正门。
五百零五名神兵,五百零五具白金战甲,在冰原上铺成三道沉默的潮水。
“推进。”张小凡的声音很轻。
潮水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