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模仿。
鲁兹站起来。他站在草地上,看了看周围的人。
他没有模仿任何人。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我想说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像平时。没有笑。没有夸张。很平。很轻。
我来的时候,不认识任何人。波士顿来的。什么都不会。跑步跑不快。打枪打不准。连靴带都系不好。
有人笑了。
但我现在认识你们。鲁兹说。每一个人。你们谁打呼噜。谁磨牙。谁说梦话。谁喝多了会唱歌。谁哭了不让人看到。
他停了一下。
我不记得我来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好像很远。好像不是我的。
我记得我的。瓜涅瑞说。费城。我妈的番茄酱。
你闭嘴让我把话说完。
你说。
我说完了。鲁兹说。就是这些。我认识你们。这就够了。
草地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瓜涅瑞站起来。他走到鲁兹旁边,用胳膊搂住他的肩膀。
你他妈说得不错。他说。
我什么时候说得不好过?
你什么时候说得好过?
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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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散了。
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不是那种强烈的光。是淡的,薄的,像一层纱。但它照在草地上,把露水照得发亮。
人们开始散去。有人回营房。有人去散步。有人继续在草地上坐着。
Frank没有走。
他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山坡。
山坡是绿色的。草地上有羊。石墙把草地分成一块一块的。树篱在草地的边缘,深色的,像一条线。远处是另一个村子,灰色的屋顶,冒着烟。
他想起梦里的山。
Currahee。
红土的,陡的,松树从两边压过来。他在梦里爬了那座山。到了山顶。山顶上有很多人。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知道他们是谁。
现在他站在英国的山坡下面。面前不是红土。是绿色的草地。没有松树。是石墙和树篱。
但他身边的人是一样的。
鲁兹。瓜涅瑞。托伊。利普顿。波义耳。韦伯斯特。马拉基。汤普森。Roe。莫拉莱斯。兰斯。
温特斯。
他们在这里。
他想起第一天到托科阿。他从卡车上跳下来。脚踩在红土上。Currahee山在远处。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接受他。
现在他知道。
他在这里。他在英国。他在奥尔德本。他在E连。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就是他在山坡上写的那张。给自己的。他打开纸,看着最后一行。
比如我到底是谁。
他从口袋里掏出铅笔。很短了。比小指还短。
他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句。
我是Frank。E连的。
他把纸折好,放回口袋。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些人。
草地上的露水浸透了他的靴子。石墙在他身边往后退。远处的羊在叫。
他走着。
不是走向哪里。就是走着。和那些人一起。
风从南面吹过来,凉的,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
英国的味道。
他闻了闻。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
但那一下够了。
(卷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