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爬山。山是红土的,路很陡。松树从两边压过来,枝条刮着他的脸。他的背包很重,步枪在肩上磨,水壶在腰间晃。他往上走。腿很酸。脚底板在烧。但他没有停。
前面有人。他看不清是谁。背影很模糊。但脚步声很清楚。一步,一步,一步。节奏很稳。
他跟着走。
走了很久。山越来越陡。空气越来越薄。他的肺在喊。他的腿在抖。但他没有停。
然后他到了山顶。
山顶是平的。不大。大概一间房子那么大。周围没有树。只有草。草是黄的,被风吹得贴在地上。
站在山顶上的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下面。下面是山谷。山谷里有雾。雾把一切都盖住了。只有山尖露出来,像岛屿。
他走到人群中间。
有人递给他一个水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然后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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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灰白色的光。早上了。
他坐起来。床板咯吱响。鲁兹还在睡。瓜涅瑞的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莫拉莱斯在穿靴子。
Frank穿好衣服,下楼。
外面是雾。和第一天一样。厚的,白的,把山坡吞掉了。石墙上凝着水珠。空气里有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站在门口,呼出一口气。白雾。
今天没有训练。
温特斯昨天说了。周日。休息。
他沿着石子路往村口走。路两边的石墙后面是花园。有的花园里有苹果树,苹果早就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有的花园里有玫瑰,红色的,很小,在雾里像一团团暗色的火。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群人。
是E连的人。
利普顿在那里。瓜涅瑞在那里。托伊在那里。鲁兹在那里。波义耳在那里。韦伯斯特在那里。莫拉莱斯在那里。马拉基在那里。汤普森在那里。Roe在那里。兰斯在那里。
他们站在村口的草地上,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靠着石墙。没有队形。没有命令。只是聚在一起。
怎么回事?Frank问。
不知道。鲁兹说。利普顿叫的。说有事说。
利普顿站在人群中间。他看了看周围的人。
温特斯让我说。他说。下周开始,训练进入最后阶段。实弹演习。全装行军。跳伞复训。以后不会再有休息日了。
人群里没有声音。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去。利普顿说。但会去。在那之前,我们能做的就是准备好。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他说。温特斯让我告诉你们。他信任你们。每一个人。
他说完了。
草地很安静。雾在慢慢散。远处的山坡从雾里一点一点地露出来。先是轮廓,然后是颜色。
然后瓜涅瑞开口了。
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们去喝酒。
笑声。
今天不开门。韦伯斯特说。周日。酒馆不开。
那就在这喝。瓜涅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棕色的玻璃,没有标签。私酿的。马丁给的。说是镇上一个老头酿的苹果白兰地。
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管我什么时候弄的。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递给旁边的人。瓶子在人群里传着。每个人喝一口。
传到Frank手里的时候,瓶子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烈的。甜的。有一种苹果的香味,但底下是烧喉咙的酒精。
他把瓶子递给兰斯。
兰斯喝了一口,呛了一下。他说。
习惯就好了。瓜涅瑞说。
瓶子传完了。空了。瓜涅瑞把空瓶子放在石墙上。
说点什么吧。鲁兹说。
说什么?
不知道。随便什么。这种时候应该有人说点什么。
你说。
我不行。我只会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