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泉没想到这里还有故事。
“幸村君一开始是我的咨询者。”风户京介顺其自然地打开了话题,“只不过幸村君看似温和,对待探究他内心的人却很是疏离防备。”
风户京介话中有话,他借着幸村精市打开话题,也是在告诉他,如果不是自己敞开心扉,那再好的心疗师也没有办法解决问题。
嗣泉摇了摇头,“幸村君应当不是那样的人。”
风户京介的眼中露出了新奇的光,饶有兴致地看着嗣泉,耐心倾听嗣泉对幸村精市此人的判断。
“当然,风户医生的专业性也不用多说。”
“幸村君和我不一样,应当是主动来寻求疏导的吧。”嗣泉试探性地向风户京介求证。
涉及到曾经的患者隐私,风户京介本不想多说的,大概是真的想知道这个答案,他点了点头,也知道嗣泉的意思。
“具有心理问题的人,能够主动寻求外界的疏导,等于痊愈了一半。”
风户京介说完这句话,苦笑了一下。
“大概是幸村君确实不信任我吧。”
嗣泉并没有否认这句话,而是说,“但幸村君并非质疑您的专业性。”
风户京介看着嗣泉将目光落在了自己放在衣袋里的左手,一时之间,曾经手术台上的黄金左手,受伤后在恢复时期的那股让人难以忍受的痒意,重新攀上了他的脊背。
“风户医生有怪过划伤你左手的那个人吗?”
风户京介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少年的目光清澈,纵使尚存一丝稚嫩,却带着摄人心魄的目光。
仁野保,在一台手术中“不小心”划伤他左手的人。
一边是亟待抢救的病人,一边是他血流不止的手腕,他没来得及去细究,为什么仁野保手里的手术刀恰恰好地落在了他惯用的左手上。
他的左手伤得太重,即便院方请了最德高望重的外科修复医生,也只能保住他的左手日常使用,甚至到了阴雨天,他的手还是会发痒发酸。
怪不怪,这个问题他回答不出来,仁野说是不小心,并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用。
院方不能损失两个成熟的外科医生,于是风户京介也没有追究仁野保的责任。
成为一个独立执掌手术的外科医生需要多久,高中毕业后通过严苛入学考试进入医学本科,六年制,毕业前需要参加执业医师的考试并通过才能获取医学学士的毕业证。
之后就是两年的毕业培训,在培训医院各个科室轮转,掌握基本的临床技能。
紧接着才能进行外科的专科培训,这个过程大概是五年,这期间需要完成大量不同种类的手术积累经验,之后通过外科学会的考核,获得“外科专科医师”的资格认证。
这并没有结束,为了能够在特定的专科领域深造,达到主刀水平,还需要进行外科之下细分的亚专科培训并进行认证。
过程漫长艰苦,从高中毕业算起最短也需要13年。
风户京介深吸了一口气,笑的有些勉强。
“说起来,现在应该是我来给泉君做疏导吧。”
嗣泉对着风户京介微微笑了笑,“只是随意聊一聊,我想幸村君大概也看出来了,您并没有放下这件事。”
“所以,不想让他的苦恼触动您的负担。”
幸村精市因急症暂时无法重返球场,风户京介也因伤再也上不了手术台。
“幸村君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小泉,你也一样。”风户京介将左手从袋里拿了出来,是一道贯穿经脉的狰狞伤口,一直以来藏着这个伤口,也是因为曾经的骄傲,让他不想看到曾经的同僚向他投来的那些同情的眼神。
“风户医生从外科转到心疗科,也用了很长时间吧。”
“这是第五年,心疗科是精神科的分支,前两年在进行精神科的专科培训,拿到了执业资格之后,去年拿到了内科的执业资格,今年开始在心疗科进行专门的研修。”
风户京介微微一笑,“看样子小泉对医学也很了解,长大有兴趣当医生吗?”
嗣泉摇了摇头,“只是身边也有专攻医术的医师。”
供职于蝶屋的医师,从学成出师到拿到执业执照,也是这样的流程。
风户京介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他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病案本,里面有一部分的诊断是根据昨天萩原来预约的时候描述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