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二分。
他打字回去。“把韦伯的号码发给我,我直接打。”
号码发过来之后裴泽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裴先生。”韦伯的声音比裴泽想象中平静,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才接的电话。
“韦伯先生。大卫把我的条件转达了?”
韦伯:“转达了。撤回所有诉讼,泽塔不进消费健康品和器械。另外你要我的三家新泽西医院,一亿三千万。”
裴泽:“对。有问题吗?”
韦伯停顿了一下,话筒里传来他用指节敲桌面的声音。“裴先生,我想确认一件事。如果我同意这个方案,泽塔跟强生之间的关系定义是什么?是休战,还是合作?”
裴泽把手机换到右手,左手随意翻了桌上的一份研报。“韦伯先生。强生是全球第二大医药公司,年营收九百亿美元。泽塔是一家估值一百五十亿的新兴企业。我对你构不成生存威胁,你对我也不再构成实质阻碍。这不叫休战,也不叫合作。这叫各走各路。”
韦伯的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苦涩。“各走各路。行,我接受。律师团队这周内走完文件流程,三家医院的过户在明年一月底之前完成。”
裴泽合上手里的研报。“韦伯先生,做个愉快的决定总比打一场输不起的仗强。”
韦伯没接这句话,只回了一句。“裴先生。辉瑞那边,我就帮不了你了。”
裴泽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不需要你帮。克拉克的事,我自己处理。”
他挂断电话,在椅子里坐了十几秒,然后给莫妮卡发了一条消息:更新泽塔医疗网络的资产清单,加入三家新泽西社区医院,预计明年一月底到位。总数更新为八家。
莫妮卡的回复很快弹出来。“裴先生,恭喜。三巨头联盟现在只剩辉瑞了。”
裴泽打字回去。“辉瑞现在是孤军了。一个孤军在打七场反诉官司的同时还要面对泽塔心抢走他的心血管市场份额。大卫估计克拉克还能撑多久?”
莫妮卡:“大卫说,辉瑞的董事会最快在下个季度财报出来之后施压。”
裴泽把手机屏幕锁上,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向门口。经过白板的时候他停了一步,看了看上面的三行字。
反诉七场。辉瑞的退路在哪里。强生已退。
他拿起笔,在第二行后面加了几个字:退路只有一条,给我当供应商。
笔放回架子上,裴泽拉开门走了出去,手机又震了一下,卡尔的消息。
“裴先生。伯恩斯坦法官的完整档案整理好了。另外有个新情况,辉瑞的首席法务官今天下午私下约了我们反诉案的一个专家证人吃饭。”
裴泽站在走廊里,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字回去。
“哪个专家证人?”
卡尔:“哥伦比亚大学药学院的莱维教授。他负责我们第三场反诉案的关键工艺鉴定意见。”
裴泽把手机揣进口袋,往电梯方向走去,脚步没停,但脑子里已经在运转下一步了。
辉瑞开始挖他的证人了。克拉克比想象中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