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大卫约。先见威特,再见韦伯。顺序不能反。”
见完威特的第三天,大卫把强生方面的信息整理了一份简报发过来。裴泽在办公室看完,把平板扣在桌面上,拨了大卫的电话。
“韦伯想怎么谈?”
大卫的语速比平时快。“他通过一个共同认识的律师传话,原话是希望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翻译一下就是,他想认输但不想丢脸。”
裴泽用空着的手拿起桌上的笔转了一圈。“具体条件呢?”
大卫:“强生愿意撤回所有针对泽塔的专利诉讼。全部五场里面他们参与的有三场,独立发起的有一场。他出的条件是,泽塔承诺未来五年内不进入强生的核心优势领域。”
裴泽把笔放下。“核心优势领域的定义是什么?”
大卫:“他开的是消费健康品和医疗器械。邦迪创可贴,泰诺止痛片,强生婴儿那些东西。还有他们的骨科器械和手术机器人业务。”
裴泽站起来走到窗边,十二月底的纽约阴天很多,窗外是一片没什么层次的灰色。
“消费健康品我本来就不感兴趣。医疗器械短期内也不在泽塔的扩张计划里。这两个领域让给他,我不亏。”
大卫:“那你准备接受?”
裴泽转过身,背靠着窗框。“接受。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大卫:“什么条件?”
裴泽走回书桌前,把平板翻过来打开,调出一个地图界面。新泽西州的区域地图上标着几个红色圆点,每个圆点旁边标注着医院名称。
“强生在新泽西有三家社区医院,分别在纽瓦克,泽西城和帕特森。年营收加起来不到两亿美元,对强生来说是边缘资产。我要韦伯把这三家医院以合理价格出售给泽塔医疗网络。”
大卫那边安静了几秒,裴泽听到他在快速敲键盘查数据。
“这三家医院的账面净资产大概在一亿二到一亿五之间。合理价格你定多少?”
裴泽:“一亿三。不还价。我给他一个公道的数字,让他有台阶下。这不是讨价还价,是我在给他面子。”
大卫:“韦伯如果问为什么泽塔要这三家医院?”
裴泽把地图放大,三个红色圆点正好在泽塔现有门诊网络的空白区域里。
“不用解释原因。他是卖家,我是买家,价格公道,交易干净。商人不需要知道对方为什么买东西。”
大卫:“明白。我今天下午把条件递过去。你预估韦伯多久能回复?”
裴泽把平板关掉放到一边。“二十四小时之内。他现在的处境是,泽塔心刚获批,心血管市场的格局在快速重组,辉瑞的专利战还在打,强生如果继续站在辉瑞那边,得到的好处为零,但承担的风险在不断累加。他撑不住了。”
大卫:“好。等他回复我立刻通知你。”
裴泽挂断电话,走到白板前面看了一会儿。白板上还留着上周写的两行字:反诉七场,辉瑞的退路在哪里。
他拿起笔,在下面加了第三行:强生已退。
笔帽还没盖上,手机震了。大卫的消息。
“裴先生。韦伯的助理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韦伯想跟你本人通话确认条件。你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