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地低下头,掩饰住泛滥的水光,手忙脚乱地将带来的便当包打开,把保鲜盒拿了出来。
“哥哥,你快吃一点吧,面还热着……”
她将保鲜盒打开,又把筷子和勺子塞到了他的手中。
秦序桢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在那碗热气腾腾的面上停顿了一秒,随后缓缓上移,定定地落在了南意那张满是担忧与焦急的小脸上。
跳跃的烛火映照在他眼底,明明暗暗,勾勒出他眸中化不开的沉郁。
两人就这样在逼仄的光影中对视。过了许久,久到南意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温柔地摸摸她的头,秦序桢却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
“不用管我,你回去吧,这里太冷了,别冻着。”
南意看着他那干得几乎要裂出血的嘴唇,有些急了:“可是……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啊……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听到她拔高的尾音,秦序桢微微偏过头去,狼狈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自嘲的弧度,低低地说:“小意会在乎吗?”
没等南意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开了口。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脑子里全是你那天看着我时的眼神。”他垂下眼睫,声音低哑得让人心碎,“是我太自私,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你不是想要自由吗?”秦序桢抬起头,深深地看着那一片祖宗牌位,“如果我真的熬不过去死在这里,彻底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
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以后也再没有人会惹你生气了。”
南意难得在秦序桢面前陷入了沉默。
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跪在蒲团上的秦序桢。
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秦序桢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也被他攥紧泛起青白。
他克制着自己,生生忍住了想要回抱住她的冲动。在她没原谅他前,他不能这样做。
南意将脸颊贴着他冰凉的颈窝,感受着他紊乱的心跳,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哥哥,你这样……我很心痛。”
“从理智上来说,我确实生你的气。我不希望你凭借自己的占有欲,对我的人生随意干涉。”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染上了一丝湿润的哽咽,“可从情感上来讲……我依赖你,哥哥。”
在裴长珩家里的这几天,她很认真地想了想。
她发现,童年的滤镜终究只是滤镜。她其实根本没有办法把“豆沙包”从儿时那个亲密无间的玩伴,转变为以后共度一生的伴侣。
她对裴长珩,只有对朋友的信任。
至于哥哥……她现在想,她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他能改过来。
“哥哥,我们像从前一样,好吗?”
“好。”
即使南意说出的是“像从前一样”,秦序桢也很高兴。
只要她不走,只要她还愿意要他,退回到原点又如何?总好过彻底失去她。
“哥哥答应你……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会逼你,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肩,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温暖与馨香,终于伸出了手回拥住了怀里的人。
“哥哥,先吃面吧。”南意刚想松开怀抱,可她还没来得及退开,就发现自己肩上突然多了一道沉甸甸的重量。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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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序桢被送到了医院。
“没什么大碍。”医生翻看着检查报告,“就是长时间没有进食,再加上严重睡眠不足,身体透支得太厉害,直接睡过去了。”
“身体底子倒是不错,年轻人恢复能力强,打几瓶营养液,好好补充一下能量,这几天让他多睡会儿,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听见这番话,南意和南闻溪都松了口气。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开,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器里药液一滴一滴落下的细微声响。
秦蓁站在病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陷入昏睡的秦序桢。但她转过身,看向南意时,神情几乎瞬间柔和下来。
“小意,跟妈妈回家。”
南意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病床:“妈妈,我想留下来照顾哥哥。”
秦蓁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并不赞同。“这里有医生、有护士,他现在只是需要休息,不用你在这里守夜。”
“之前我生病……”南意抿了抿唇,想起那些秦序桢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的日夜,“哥哥也是这么守着我的。现在他病了,我想我应该留下来。”
应该?
秦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目光微敛,短暂地思考了一瞬。
昨天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她当时气得几乎失去了理智。
今日冷静下来后,秦蓁心里清楚,相比于秦序桢,她作为母亲,更在意的其实是小意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