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依旧恶心,依旧能一口吞人,可从“地下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变成训练设施里某个项目留下来的实验体,至少让她知道该去哪里翻更多资料。
巨虫钻出的坑塌出一个斜口,下面露出混凝土和钢梁。
里昂往洞里探了探,克莱尔立刻抓住他的甲裙,“你先等我找路。地图上地下训练区就在这附近,我们有楼梯,不需要见洞就钻。”
里昂抬起双手,往后退了半步。
克莱尔这才把地图拿出来,纸边被雨打湿,她贴着墙找到了训练场侧面的安全门。
门锁失电,里昂这回真没碰。克莱尔从死去士兵身上摸到一张门卡,刷过读卡器,红灯没反应。
她拆开外壳接了两根线,门锁咔哒弹开。
她推门时心里忽然舒服得很,甚至故意回身看了里昂一眼。
黑骑士站在雨里,满身怪物血,老老实实等她把门打开。
地下楼梯通到一片专门给武装人员训练的区域。
入口上方的旧牌子写着“杀戮屋”,漆字被弹痕削掉不少。
克莱尔刚进门就闻见旧轮胎、机油、火药和消毒剂混在一起的气味。
里面被做成假街道,水泥矮墙、房间模型、翻倒车辆和射击窗口挤在一块,墙上还画着不同颜色的进攻路线。
几处兽笼门都开着,铁栏杆内侧留着爪痕。
她一想到安布雷拉让人和生物兵器在这种地方互相追杀,便觉得这家公司的“训练”两个字跟正常世界里的意思差得太远。
里昂走进假街道时,肩铠擦上门框。
他摊开两臂量了量宽度,侧着身体从门里挤过去,硬是把那堵薄墙留在原处。
克莱尔跟在后面,原本准备提醒他别拆墙,看到这里便把话省了。
两人穿过一间模拟住宅时,天花板传来电机声,一道钢闸砸下来,把前路封死。
侧面兽笼跟着打开,两头绿色怪物从黑暗里爬出。
克莱尔这回没抬枪打怪。
她转身找控制箱,枪口先把墙角那台红光探测器打烂,再用消防斧劈开电箱外壳。
里昂留在她身后,兽爪撞击铁甲的声响密得像砸锅。
她拔掉控制闸门的保险片,钢闸停在离地半米的位置,弯腰检查电缆时,一颗绿色头颅从她脚边滚过来,撞在箱门上。
“别把这些脑袋往我脚边扔,我在拆电箱!”
克莱尔把那颗头踢开。后面传来一声闷响,墙灰落了一层。
她没回身也知道另一头多半没了。
几个月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背对两头猎杀者拆电箱,还嫌身后的尸块影响干活。
这个变化让她有点想笑,又觉得拿这种事笑出来太怪。
她把电机改成手动释放,钻到钢闸下面,里昂从另一侧托住门板,让她直起腰走过去。
假街道尽头接着地下维修走廊。
这里受轰炸影响更重,墙砖脱落,管道漏水,安全灯隔很远才亮一盏。
克莱尔在一扇观察窗后看见破掉的培养槽,水漫过地面,白色幼体在水里快速游动。
她停在玻璃外,心里本能地想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又很快把脚收了回来。
今晚她见的实验品够多了,眼下最该弄清的是路。
他们在维修走廊尽头找到一间管理室。
墙上挂着岛内工程图,柜子里塞满值班记录。
克莱尔翻得很快,跳过设备保养和物资签收,只抽出与今晚有关的几张。
空袭之后,机场主通道坍塌,西侧车库也被炸断;地下维护线还有一条老通道能回到宫殿山脚,再从林道靠近私人宅邸。
更早的记录里反复提到,那栋宅子拥有独立供电和单独门禁,训练设施人员无权进入。
她拿着那几张纸靠到墙边,悬崖边那个唱歌的女人先钻进脑子,阿尔弗雷德反倒排在后面。
那个人离她很远,脸没看清,声音却一直在脑子里。
阿尔弗雷德听到她提姐姐时反应疯得厉害,秘书又不准靠近宅邸。
克莱尔讨厌这种明明有东西摆在眼前却总差一层纸的感觉,更讨厌自己因为哥哥平安的消息放松下来后,居然开始真心想把这家人的怪事查清。
“机场那条路断了,我们得从旧维护线绕回山脚。”
她把工程图铺在桌上,指着山脚那条旧维护线,“这里能回宫殿后山。阿尔弗雷德把私人宅邸从普通系统里切出去,今晚又一直护着那个地方,他在宫殿没拦住我们,多半会往那里跑。”
里昂站在桌子另一边,面甲推在额前,头发还沾着巨虫体液。
他听完伸手去拿地图,手甲上的污物差点蹭到纸。
克莱尔啪地拍开他的手,把地图自己折好收进口袋,“你负责开路,我负责拿纸。现在别抢工作。”
里昂摊开沾满污物的手甲,转身去水管下面冲甲片。
克莱尔看着那副黑甲在漏水管前弯腰,心里那股从训练场一路追过来的后怕还在,只是没再堵得她难受。
她检查M93R,又把那支从尸体旁捡来的长枪背到肩后。
等里昂把面甲扣下,她推开管理室通往旧维护线的门。
门外的隧道一路朝山体深处延伸,远处能听见海风从裂缝里灌进来的声音。
克莱尔踩上台阶前摸了摸外套里的地图和那块吞噬虫金属牌,抬手指向山上,“去那栋宅子。我想见见唱歌的人。”黑骑士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