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希娜岛,预计将令安布雷拉损失数百亿美元,并使暴君生产直接停滞。”
里昂的手指在地图上向东北移动,停在缅因湾附近。
那里只有大片海水和密密麻麻的岛屿轮廓。
“她给坐标了吗?”他问。
“还没念完。”
艾莉莎翻过一页。
“今天傍晚,一架安布雷拉重型货机将从纽约州北部的私人机场起飞,运输一批低温培养设备和实验材料,飞机将在进入新英格兰空域后关闭公开识别信号,最终目的地为希娜岛。”
“岛屿坐标不在信中。”
“她只写了一句话。”
艾莉莎停顿片刻,逐字念道:
“别击落飞机。”
“飞机是地图。”
里昂盯着桌上的东北海岸线,许久没说话。
这个女人知道他准备去砸分部,也知道他在看见安布雷拉运输机以后,很可能先把它从天上打下来。
她把每一步都猜在了前面,连提醒都写得像是已经看过他会怎么做。
“货机是真的?”里昂问。
“登记公司五年前已经注销,机场却仍在用它的编号申请燃料,我的人确认下午有一批低温设备送进去,机场周围的警戒也换成了私人武装。”
“几点起飞?”
“原定六点二十,装货比计划快,他们可能提前。”
里昂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后面的航线呢?”
“民航系统里找不到,进入山区以后,它就跟地面失去关系了。”艾莉莎压低声音,“爱丽丝给的起飞地点是真的,前半段路线也能对上,其余部分,我没办法替你确认。”
“你觉得是陷阱吗?”
“有可能。”
“换成你呢?”
艾莉莎那边静了几秒。有人在远处叫她,报社里似乎正忙得一团乱。
“我会跟上去。”她说,“可我会带相机、录音机和一个知道我去了哪里的编辑,你大概只会带自己。”
“我还可以带午饭。”
“那就先进步很多了。”
里昂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桌边的传真机忽然响了起来。
机器是老肯多为了联系零件商刚买的二手货,运转时整个外壳都在抖,一张薄纸从滚轴下面慢慢吐出。
雪莉走过去,双手接住纸张,等最后一行印完才把它撕下来。
信末仍然只有那个名字。
爱丽丝。
雪莉拿着传真走到里昂身边,抬头看他。
“你要去吗?”
“嗯。”
“去找她?”
里昂接过纸,指尖停在落款上。
“她没说自己在岛上。”
“那你去找什么?”
“飞机。”
艾玛也走了过来。
“你有票吗?”
里昂看向她。
艾玛显然很认真,正在等他说明怎样搭乘一架秘密货机。
“这个问题还在处理中。”
老肯多从车库走进来,手里沾着机油。
他看见桌上收起一半的地图,又看见里昂手中的传真,脸上那点因床架安装失败产生的不耐烦很快淡了。
“多久?”
“说不好。”
老肯多用毛巾擦着手,朝雪莉的房间看了一眼。
“床我会装。”
里昂也看过去。
那张床仍斜在房间里,一侧横梁被他压弯,零件散了一地。
“记得把我那部分拆掉。”
“我会把整张都拆了。”
“有必要吗?”
“你装过的地方都有必要。”
玛莎已经从厨房里取出一只纸袋,将面包、肉和几只苹果塞进去。
里昂刚准备说自己路上不方便吃,她便把袋子压进他怀里。
“带着。”
“我可能跑得很快。”
“苹果不会介意。”
里昂低头看着纸袋,终究把它夹在臂弯下。
雪莉站在桌旁,手指按住那封传真。
“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问得很轻,视线却没有躲开。
里昂原本想说很快,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海上的岛屿、安布雷拉的生产基地,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爱丽丝,任何一件都不像能按时间结束的事情。
他低头看向雪莉的练习册。
“你还剩多少作业?”
“很多。”
“那我尽量在你写完以前回来。”
雪莉翻开练习册,给他看后面厚厚一叠空白页。
“你最好快点。”
里昂把爱丽丝的信折好,塞进外套内侧。
他走到桌边,将那张画满红圈的美国地图卷起来,却没带走,只压在肯多的工具目录下面。
公路上的分部可以留在那里。
那架飞机正在起飞。
他推开房门,科罗拉多傍晚的风迎面吹来。
雪莉和艾玛跟到门廊,玛莎站在她们身后,老肯多靠着门框,谁也没再喊住他。
里昂走下台阶,纸袋夹在手臂下方,脚步穿过院子时还算寻常。
到了围栏外,他把午饭塞进外套,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房子。
雪莉仍站在那里。
里昂抬起手。
下一秒,公路旁的野草猛地向两侧伏倒。
低沉轰鸣沿山谷滚远,门廊前卷起一阵带着尘土的风,艾玛连忙按住头发。
等她重新睁开眼睛,公路上只剩一道向东延伸的碎裂痕迹。
雪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练习册,转身回到屋里。
她得写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