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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飞机是地图

雪莉的新床装到一半,里昂已经把床头拧歪了。

他单膝跪在狭小的卧室里,后背几乎挡住整扇门,粗壮手指捏着一颗细小螺钉,旁边还摊着那张被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的说明书。

木板上的孔位比螺钉偏了半寸,他试着压住床架往里推,整张床立刻发出一阵危险的吱响。

雪莉坐在尚未固定的床板上,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你刚才是不是把它弄弯了?”

里昂低头看着那根向外歪出的横梁。

“它原来可能就有一点弯。”

艾玛趴在地板另一边,立刻把说明书翻到印着成品图的那页,举起来对着床看了看。

“图片里是直的。”

“图片里的房间也比这里大。”

“房间大小不会让床变弯。”雪莉说。

里昂转头看她,发现她正等着自己承认。

两个小姑娘一个抱着说明书,一个拿着螺丝盒,脸上的神情出奇一致,像是已经在他低头研究零件期间达成了某种意见。

门外传来老肯多的声音。

“你要是把那张床弄坏,就自己睡地板。”

“我本来就睡得下。”

“雪莉睡不下!”

里昂收回刚准备按住横梁的手,觉得这项工作已经进入了自己完全不擅长的领域。

他可以在半秒内把整块钢铁烧软,拉出一根严丝合缝的支架,可玛莎在动工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这是一张给孩子睡觉的普通床,家里也不需要任何会在半夜自行发热的金属零件。

他只得拿起扳手,把刚才装上的东西拆下来。

房间外面的餐桌上摊着另一份工作。

美国地图占去大半张桌面,几处安布雷拉实验室、仓储中心和地区总部被红笔圈了出来。

离科罗拉多最近的标记落在东南方向,再往东还有一长串,最终延伸到纽约和大西洋沿岸。

老肯多早晨看见地图后,拿笔在其中几处画了斜线。

一家医院,一座普通药厂,还有两个拥有上千名雇员的大型工业区。

他什么也没问,只把笔帽扣回去,说里面的人未必知道地下在干什么。

里昂也没解释。

路线已经在他脑中排好了。

他准备先把雪莉安顿下来,再从离这里最近的地方动手。

安布雷拉在美国经营了几十年,建筑、人员、运输线路和资金会不断向外分散,但他有足够时间沿着地图一路清过去。

彻底抹除!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

第一声铃还没落下,里昂手里的螺钉便轻轻弯了一下。

雪莉看见了,目光从他的手移向门外。

玛莎在客厅接起电话,说了几句,朝走廊喊道:“里昂,那个记者找你。”

“她有名字。”里昂把弯掉的螺钉放到一边。

“她每次打过来都不先说名字。”

“好吧,那个记者。”

他从地上站起来时,脑袋已经快碰到天花板。

卧室太小,他只能侧着肩膀挤出门,衣服擦过门框,将挂在旁边的家庭照片撞歪了一点。

雪莉放下螺丝盒,跟了出来。

里昂走到电话旁边,接过玛莎递来的听筒。

“嗨。”

“你现在在哪儿?”艾莉莎问。

“科罗拉多。”

“我知道你在科罗拉多,具体位置呢?”

里昂回头看了一眼雪莉。

孩子站在走廊口,手里还捏着那颗被他弄弯的螺钉。

艾玛也从她身后探出脑袋,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里挺好的。”里昂说,“你找我什么事?”

电话另一端传来纸张被迅速翻开的声音。

艾莉莎大概已经听出他不准备报地址,懒得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今天有人给我寄了一只信封,没有邮戳,没人看见是谁放进来的,里面有一封信,还有几张货运记录。”

里昂把听筒换到另一边。

“谁写的?”

艾莉莎停了一下。

“她说自己叫爱丽丝。”

那颗弯曲的螺钉从雪莉指间掉到地板上。

很轻的一声。

里昂握着听筒的手没动。

他记得警局那台老传真机吐出的纸,也记得信件末尾那个名字。

“你认识她?”艾莉莎问。

“见过她的信。”

“吉尔之前告诉我了。”艾莉莎的声音低了一些,“她还告诉我,你们后来能找到我们,也有她的功劳。”

“吉尔之前还说了什么?”

“她说这个女人知道得太多,最好别相信她。”

“很像吉尔。”

“她还说你看到信以后差点把警局震塌。”

里昂看向雪莉。

雪莉蹲下捡起螺钉,没有抬头。

“这部分有点夸张。”

“马文说墙上的灰都掉了。”

“那栋楼本来就该修。”

艾莉莎在电话里吸了一口气,显然已经没有心情陪他讨论警局的建筑质量。

“我把信念给你听,先说好,我查过里面能查的东西,可我没法证明这个爱丽丝是谁,也不知道她准备把你送到哪里,听完以后,你自己决定。”

里昂从旁边拉来一把椅子,椅背刚承受住他的手掌便发出一阵轻响。

他放弃坐下,靠在餐桌边。

艾莉莎展开信纸。

“里昂·肯尼迪先生。”

她念到这里,停了停。

“她连你的中间名都省了,看来时间真的很紧。”

“往下。”

“你准备袭击安布雷拉在美国境内的主要机构,放弃这个计划。”

里昂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

红圈沿着公路一路排向东海岸,最近的那一个距离这里只有几个州。

艾莉莎接着读了下去。

“安布雷拉正在转移核心人员、资料和研究样本,你能找到的分部,大多已经留下普通雇员和可以被舍弃的安保人员,你摧毁建筑,杀死其中的人,只会迫使剩余机构更换身份,转入地下。”

“经济损失可以承担,人员也能替换,安布雷拉经历过比这更严重的泄露。”

里昂伸手按住地图。

纸面在他的手掌下轻轻陷了进去。

爱丽丝甚至没有劝他别杀人,她只是告诉他,这种杀法没用。

艾莉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真正的生产核心位于美国东北外海,一座不出现在公开航图上的岛屿,安布雷拉内部称它为希娜岛。”

“岛下保存着北美地区完整的T-103生产体系,培养设备、母株、控制药物、成品仓库和负责量产的研究人员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