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徐政钦回复:“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高育良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目沉思。 周良臣找高育良谈话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沙瑞金的耳朵里。 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手中拿着一份文件,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沙书记,周部长找高育良谈话,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沙瑞金放下文件,目光深沉。 “不会。高育良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不会因为周部长的一次谈话就改变立场。 我们要做的,不是拉拢高育良,而是架空高育良。 只要我们把关键岗位都换成自己的人,高育良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翻不起浪来。” 秘书点点头:“沙书记说得对。只是,徐政钦那边……” 沙瑞金摆摆手,语气笃定: “徐政钦更不用担心。他虽然是省长,但省长毕竟不是书记。只要我把握住方向,他翻不了天。” 秘书欲言又止,沙瑞金看出了他的犹豫:“有什么话,直说。” 秘书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度: “沙书记,我听说徐政钦的背景不简单。 他父亲是徐安北,岳父是裴一弘。徐家在都城的能量,不比周家小。 我们对付他,会不会……”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严厉地打断了他: “背景再大,也不能违反组织原则。我是省委书记,他是省长。 他必须服从我的领导。这是党的规矩,不是哪个人能改变的。” 秘书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心中却隐隐不安,总觉得徐政钦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但他不敢再说,怕触怒沙瑞金。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心中对徐政钦并非没有忌惮,但他不能在部下面前表现出这种忌惮,他必须保持自信,保持权威,哪怕这种自信是装出来的。 他知道徐政钦不简单,但他也有自己的优势——有周家的支持,有省委书记的名分,有多年从政的经验。 他不相信他斗不过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李达康在政协的办公室里,接到了一条短信。 号码是加密的,内容只有几个字:“晚上八点,老地方见。” 他知道是徐政钦。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晚上八点,李达康准时来到省政府大院深处的二号院。 许三多已经在门口等候,带着他走进小楼。 书房里,徐政钦正坐在书桌后审阅文件。 “省长。”李达康走进去,关上门。 徐政钦抬起头,示意他坐下。“达康同志,坐。 周良臣来汉东的事,陈义已经告诉我了。你做得很不错。” 李达康接过陈义递来的茶,双手捧着,感受着瓷杯传来的微热温度。 “省长,周良臣这次来汉东,主要目的是给沙瑞金撑腰。他还见了高育良,想拉拢高育良。高育良拒绝了。” 徐政钦点点头,语气平静如水:“高老师是我的老师,他不会背叛我。这一点,我有信心。” 李达康欲言又止,徐政钦看在眼里,鼓励道:“有什么话,直说。”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省长,高育良不会背叛您,但他会不会为了自保,做出一些对您不利的事?” 徐政钦看着他,目光深沉而锐利:“你担心什么?” 李达康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担心,如果沙瑞金对高育良施加更大的压力,高育良可能会选择妥协。 他不是那种为了原则可以牺牲一切的人。他恋权,也怕事。如果他觉得继续支持您的风险太大,他可能会选择明哲保身。” 徐政钦沉默了片刻,声音平稳而笃定:“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了解高老师,他不是那种见风使舵的小人。 他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就算他选择妥协,也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而且,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我会保护好高老师,也会保护好每一个支持我的人。” 李达康看着徐政钦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他声音沙哑:“省长,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徐政钦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张扬,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敬畏的笃定。 “我是一个不想输的人。我不想输给对手,不想输给命运,也不想输给自己。 所以,我会全力以赴,会尽我所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赢。 这就是我,一个不想输的人。” 李达康沉默了良久。 他知道,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不是因为他有背景,不是因为他有能力,而是因为他有一种不屈不挠的意志,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 跟这样的人作对,是噩梦;跟这样的人合作,是幸运。他庆幸自己选择了后者。 省委常委会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色沉稳,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 这是他到任后第一次主持召开专题研究大风厂事件后续处理和责任追究的会议,也是他第一次在常委会上展示自己的权威。 他要在这次会议上立威,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汉东的当家人。 会议桌上,摆着省纪委和省检察院联合提交的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详细梳理了大风厂火灾的来龙去脉,对相关责任人提出了处理建议。 李达康的名字赫然在列,建议是“党内严重警告,调离现任岗位”。 这个建议,是沙瑞金亲自把关的,不轻不重,既给了外界一个交代,又为他下一步起复李达康埋下了伏笔。 “同志们,大风厂火灾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善后工作基本结束,遇难者家属得到了妥善安置,受伤工人得到了及时救治,工人的工资已经全部发放。” 沙瑞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善后工作结束,不等于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们要从中吸取教训,要追究责任,要举一反三,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今天这个会,就是要研究这件事。” 他示意省纪委书记汇报调查情况和处理建议。 省纪委书记翻开文件,逐条宣读。报告的内容,常委们大多已经看过,没有人提出异议。 当念到李达康的处理建议时,会议室里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党内严重警告,调离现任岗位——这个处理,比李达康已经受到的降职处分还要重。 如果省委通过这个建议,李达康的政治生涯就真的结束了。 沙瑞金环视众人,语气郑重:“大家对这份报告有什么意见,可以畅所欲言。” 沉默。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发言。 沙瑞金的目光落在徐政钦身上。 他知道,在这个会议室里,唯一可能反对他的人,就是徐政钦。 “政钦同志,你是省长,大风厂的善后工作是你抓的。你先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