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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铁证如山

线索至此,已然板上钉钉,无可辩驳。

为求万全,紫凝依旧没有停歇,严格遵旨分开提审长信宫所有侍从宫人。

殿内隔室连绵,一人一房,隔绝耳目,杜绝串供包庇,逐一审问、逐一对证、逐句核查口供。

长信宫宫人日日随侍柳云辞身侧,熟知主子起居习性,面对森严刑审、帝王威压,早已心神俱裂,惶惶不安。

几番诘问盘问之下,所有细碎线索层层汇聚,一桩隐秘旧事被彻底掀开。

一名夜间值守的内侍,终究扛不住重压,双腿一软,重重跪伏在地,脊背瑟瑟发抖,额头紧贴冰冷地砖,颤声据实供认。

“回大人……奴才、奴才确有一事隐瞒!”

“一月之前的深夜,长信宫早已落灯闭院,奴才当夜轮值守廊,途经主殿窗下时,曾在窗缝中望见……望见德君独坐灯下,屏退所有宫人,对着烛火低头缝制布帛小件。”

他声音抖得不成连贯字句,眼底满是惊惧惶恐:“彼时夜深静谧,烛火昏暗,奴才不敢近前窥探,只远远瞥见他手中是黄色布片,指尖针线起落不停。”

“奴才愚昧,只当是主子闲时刺绣消遣,不敢多问,也不敢声张,便悄悄退离值守,未曾上报……奴才万万没有想到,那竟是厌胜蛊偶!奴才知错!求大人恕罪!”

一纸口供,一桩旧景,彻底压垮了所有侥幸。

布料是长信宫独有旧帛,针脚是柳云辞独有绣法,更有宫人亲眼目睹他深夜灯下缝制布偶,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环环相扣,毫无破绽。

所有疑点、所有物证、所有口供,尽数指向柳云辞一人。

紫凝不敢迟疑,将所有物证和口供证词呈报穆清沅。

宣政殿内烛火高悬,长明灯火摇曳不定,映得满案证物森冷刺眼。

空气死寂得可怕,凛冽的肃杀之气层层堆叠,压得殿内所有内侍宫人屏息垂首,无人敢抬头惊扰圣颜。

穆清沅端坐龙案之后,指尖轻轻抚过雪白的供词纸页,目光逐一扫过针脚比对的图谱、带着泥渍的巫蛊人偶。

每一处细节严丝合缝,每一份证词相互印证,没有疏漏,没有反转,完美得如同一场板上钉钉的既定罪责。

她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纷乱与挣扎。

她自小与柳云辞一起长大,父君生前对柳云辞多有教导,他不会不知道巫蛊厌胜的可怕,不可能以身犯险。

这一次,确凿的证据链摆在眼前,却处处透着诡异的完美。

可帝王断案,从不凭心性情分,只凭证据律法。

巫蛊厌胜,祸乱宫闱、戕害皇嗣,是大夏律法明令禁止的滔天大罪,一旦姑息,后宫必将效仿成风,后患无穷。

她是一国之君,身负山河万民、宗室基业,私情恻隐万万不能凌驾于律法公理之上。

哪怕心底存疑,哪怕万般不忍,面对铁证如山,她也没有半分徇私的余地。

良久,穆清沅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波澜,敛去心头微弱的迟疑,声线褪去所有温度,冷沉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传德君柳云辞觐见。”

云依领命,快步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