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询的拳头攥紧，禁足？罚俸？两条人命差点没了。
季羡手指轻叩扳指，对上赵询不满的眼神，缓缓摇头。
赵询两次，低头不语。
皇帝的目光从百里玥和青禾身上移开，落在季羡身上。
“季羡替人挡箭，救人有功，特赏黄金万两，”
季羡微微躬身：“臣，谢陛下。”
皇帝靠在龙椅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温酒，你受了这遭罪，朕不能让你白白受苦。说吧，你想要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皇上亲口问“你想要什么”，这在大周朝的朝堂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赵询的眼睛亮了一下，季羡的目光微微闪动，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百里玥伏在地上，看不见表情，手指死死攥住了衣摆，指节泛白。
祁宴站在百里玥身侧，他的目光落在温酒身上，神色复杂。
父皇这是何意思？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地、慎重地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皇帝。
“陛下，臣女什么都不想要。”
皇帝也微怔，但很快恢复常态。
他看着温酒背影，嘴角勾起，还真是被她说准了。
“什么都不要？”皇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差点丢了命，什么都不要？”
“陛下，臣女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她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百里郡主已经受了罚，季世子也得到了陛下的关怀，季世子替臣女挡了那一箭，臣女是属实幸运，所以不敢向陛下索要什么。”
“若是陛下真想给什么，温酒倒也有想要的。”
“哦，说来听听。”
“这次围猎，臣女骑的那匹马，能否赐给臣女？”
“马？”皇上皱眉，
身边的李公公吊着嗓子立马回话：“回皇上，围猎期间，每人都可选一匹合心意的马，全部由马政司提供。温六姑娘应该说的就是这匹马了。”
“就这个？”皇上疑惑。
“就这个。”温酒重重点头。
——
出了大殿，青禾与朝阳便被俪妃与皇后派了的人接走。
百里玥在上马车前看了眼身后的宫殿，再落到季羡身上，停了片刻，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安静的宫道上，那一声闷响格外清晰，马车缓缓驶出宫门。
赵询目送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宫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季羡，神色平静，
“季羡，你说，皇上把小酒单独留下来做什么？”赵询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会不会被罚？”
没错，他们一行人除了温酒，都出了门。
季羡眼神落到身后的大殿上，“不会”说完转身往宫外方向走去。
“你现在该担心的，是宫门外赵大人的询问。”
赵询身体一僵，脸色苦白，这次他真完了。
“赵公子，你没事儿吧？”陈怀奕看着赵询难看的脸色，以为还在担心六姑娘。
“……我不确定有没有事儿。”赵询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啊？”陈怀奕愣住了。
“走吧，陈兄，带你去看戏。”李崇光一脸奸笑，这次赵询怕是十天半月出不了门了哦。
陈怀奕一脸茫然。
他看向赵询，赵询走在最后面，脚步沉重得像脚踝上绑了两块石头。
“季羡。”赵询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嗯。”季羡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爹会在宫门口等我？”
“不知道。”季羡坐上轿辇。
赵询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季羡又补了一句：“但我猜到了。”
赵询的嘴角抽了抽。
“你猜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季羡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傻子：“你就不出来了吗？”
赵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深吸一口气，没关系。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