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明灭,把案前的身影映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裴晚晴坐在案前,执笔的手很稳,静静地抄写着静心咒,她垂着眼,一笔一画,倒真像是个安分的大家闺秀。
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晚晴笔下一顿,抬头,放下笔,起身行礼:“祖父。”
裴公走到案边,看了一眼那卷书,才开口:“反思了吗?”
裴晚晴垂着眼:“孙女知错了,请祖父恕罪。往后……不乱跑了。”
“乱跑?”裴公哼了一声,“你哪次在我面前认错,心里是真觉得自己错了?你总是在我面前装乖。”
裴晚晴咬了咬唇,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孙女这次离开,只是想上望鹤楼,查一查之前那桩事。”
裴公的神色缓了缓,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就算查清楚了,又能怎样?毕竟……与你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
裴晚晴攥紧了袖口,咬着牙,半晌才挤出一句:“孙女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裴公看着她,“那你是不是连祖父也一并记恨了?连祖父的话,都不肯听了?”
裴晚晴张了张嘴,眼眶一点点红了,却到底没说出话来。
夜风顺着缝隙吹进来,烛火摇曳不定,将裴晚晴的影子撕扯,映照在地面、墙边、窗棂。
裴公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软了下来,长叹一声:“说到底,是裴家对不住你。”
“祖父这是哪里话!”裴晚晴急道,“孙女知道祖父的为难。是孙女太任性了,不该……不该迁怒裴伦叔叔。”
裴公闻言,神色终于松了,笑着朝门外扬声道:“裴伦,你听——孩子跟你道歉了。你说,要怎么罚她?”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随即是一个老者的声音,温和的说道:“小姐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在老奴心里,便如同自己的孙女一般。老奴怎么会开罪小姐?小姐放心。”
裴晚晴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到底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裴公捋了捋胡子:“既然你裴伦叔叔都原谅你了,我这个做祖父的,自然也不好再罚你。只是下不为例。”
裴晚晴连忙点头:“孙女记住了!”
“先别急着应。”裴公摆摆手,说道“今日府里来了一位化神期的前辈,说是你的朋友。你可知晓,是何人?”
“化神期的前辈?”裴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神情又惊又喜,“难道是那一位?”
裴公看她这副模样,倒有些意外:“你竟然还真知道?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有个化神期的朋友?”
“祖父,你忘了?”裴晚晴急道,“之前孙女被人害,被人掳走那回,孙女说是一位高人所救,就是这位前辈啊!”
她说着说着,忽然脸色一变:“哎呀,坏了!”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