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从那时候起,她父母的态度便有了变化,对她明显冷淡了许多,并且努力设法给她弟弟找工作好避免下乡。
当时她以为她父母是因为被街道办的这招给吓到了,生怕回头弟弟周伟也会遇到这种事,而一旦上了名单想再出来可就难了,故而才会忽略了她,将精力都放在给弟弟抓紧时间找工作上面。
可谁知弟弟都已经有了工作。
家里也没人关心她这个即将下乡的女儿,等她实在等不及,开口提想要些钱和票买点东西,为下乡做准备。父母也是用没钱,钱都拿去给周伟买工作岗位用掉了来搪塞。周萍并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只能当真的,然后就是希望能在自己下乡之后给自己稍微寄点钱票。
毕竟下乡了她是真没地方赚钱,更没有什么渠道去获取各种类型的票券。
只能寄希望于家里寄点。
起码让她把日常用品买齐了吧。
然后她就被骂啃老不孝,一点都不知道体贴父母,下乡之后估计根本就没办法再回来尽孝了,还想薅家里羊毛。
后来连知青办发下的六十块补贴。
都被他们给收走了四十。
那六十块钱是包含了知青的生活补贴、衣物补贴、交通费的,至于住房补贴和农具补贴,是直接发到了村子里。
不然哪有闲钱给他们建知青院。
不给那四十的话,她父母就不让她带走一件衣服被褥,让她空手人下乡。
而此时没有布票棉花票之类。
她有四十块也买不到衣物被褥。
故而只能妥协。
最后能剩下二十,主要是因为交通费还要八块钱,只留十块钱万一闹出了事他们也不好交代,所以给留了二十。
而真正让周萍彻底心寒。
并且在火车上拼命思索原因的,是她在临下乡前一天,收到的一个消息。
那就是她父母曾经在知道,她已经被归入下乡名单之后,特地去街道办那边询问过,能不能把她送到高寒边疆下乡。因为听说那边下乡的补助高达七百块钱,后来知道大部分补助不会直接发放给知青,这才作罢,没有继续强求。
如果补助全都给知青个人的话。
恐怕她就真的得去高寒边疆了。
后来哪怕已经坐上了火车,周萍依旧为这个消息感觉心寒,她真的想不明白自己父母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最后她只能归咎于,自己下乡后大概率无法再回去,也没办法尽孝之类。
父母既无法指望聘礼、节礼。
更无法指望他们年纪大了,自己在床头伺候,如此一来,自然无需给什么好脸色,甚至于继续付出。还得想方设法挽回一些损失,比如说扣一点补贴。
除此外,周萍实在想不到父母还有什么其他理由,大概率只能是这样了。
只有这个可能能勉强解释得通。
如今兜里现金不到十块,主要是因为在临下乡之前,她偷拿家里粮本,把当月剩下来还没买的各类份额都买了。
虽然不多,但也花了她三块多。
就是家里其他人。
当月下旬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至于买来的东西,当然是都带着下乡了,没人为她考虑,她也只能自己多为自己打算,怎么都得活下去不是嘛!
本来刚到这心情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在看到那么多海鲜的情况下,至少暂时能忽略内心的忧虑,结果张明的一番好心提醒,直接让周萍的心再一次落到了谷底,然后晚上更是愁得睡不着觉。
这些已经过来一年的老知青,平常赚的工分都不够换粮食吃,得家里稍微补贴点才能勉强过日子,她该怎么办?
父母那边肯定是指望不了的。
之前不仅说过不会给她补贴,还让她在乡下多干活,多赚点工分,弄点土特产寄回去,权当是给他们俩尽孝呢。
如此一来自己手里的不到十块钱。
又能坚持多久呢?
总不能指望自己干活的能力远超过其他知青,能赶上村里壮劳力啥的吧。
不过虽然很愁,但毕竟也很累。
舟车劳顿到这都没休息。
所以到后半夜周萍还是沉沉入睡。
并且在睡梦中做了个梦,梦到有一个叫神豪信托系统的东西与自己进行绑定,正式启动激活。然后因为自己已经年满十六周岁的缘故,每个月给自己发放等价于四千两黄金的零花额度,可以随时以任何国家的法定货币进行提现。
换算成他们现在用的钱。
相当于每个月能有一百多万零花。
第二天早上,几乎与其他人一起醒过来的周萍回想起昨晚做的梦,不由自嘲笑了笑,还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晚刚因为没钱愁得有点睡不着。
夜里就做了个奇怪的发财美梦。
而且醒了竟然记得还挺清楚。
实在是有够离谱的。
如果是真的能提现就好,她现在就想提个百八十块钱,结果思绪刚联想到这点,她便恍惚间听到是否要提现一百八十块钱的声音。然后她脑子根本就不带思索的选择了是,紧接着便觉得手里多了东西,一看,正好十八张大黑拾。
周萍整个人瞬间就懵了!
她是在做梦,还是见鬼了啊?
“萍姐,村长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休整,咱们要不要去供销社看看,趁着现在月初东西会好买一点,等到月底,有票咱们也不一定能买得到东西了。”
昨晚闲聊的时候她们对了年龄,周萍比其他人都要大一岁,所以自然喜得了萍姐的称呼,张娟此时刚穿好衣服。
就立刻邀请起周萍。
至于刘悦,昨晚便商量好了。
“啊?我不是在做梦吗?”周萍现在还迷糊着呢,所以理所当然这么回。
“哈哈哈,萍姐你睡迷糊了吧?做什么梦啊?还是说刚下乡不适应,以为自己还在家呢,周围环境不一样了?”
张娟显然没多想。
说完,就直接把脸凑到了周萍的面前:“要不你赶紧洗把脸清醒下吧。”
周萍虽然依旧迷糊,但还是赶紧把没有露出被子,捏在手里面的那一百八十块钱,顺势塞到了枕头下面,然后才掀开被子下床,明显神思不属地走到外面,用瓢从缸里舀了点水,开始醒神。
冷水一激,确实让她清醒了点。
然后又通过猛掐大腿根之类的极端操作,疼得龇牙咧嘴后,她才总算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紧接着自然是赶紧把瓢扔回水缸,匆匆回屋,把塞在枕头下面的钱拿了一张出来,开始仔细打量。
对着阳光,全方位的仔细打量。
怎么都看不出有作假痕迹。
所以这钱是真的?事也是真的?
“萍姐你这是干啥?晒钱呢?”刚洗完脸回屋的刘悦,一抬头就看到周萍正在窗户口拿着一张大黑拾仔细打量。
当即打趣道。
周萍则是被吓得一个哆嗦,赶忙把手,连带着手里捏着的钱放下来,心情略有些惊慌地解释:“没,不是准备去供销社买东西吗?就拿点钱出来……”
“我……”
“哦,娟姐也喊你了,那咱们三正好结伴一起去呗,昨天晚上娟姐就跟我说了这事,当时看你好像已经睡着了。
所以就没打扰你……”
刘悦显然也没注意到周萍的紧张。
而周萍则是在嗯了两声后,心绪依旧很复杂,她主要是有些担心自己提现提出来的这钱,到底是真钱还是假钱?
刚刚在对着阳光看,虽然看不出有什么破绽,但毕竟不是赚来的,也不是从银行当中取出来的,所以心里难免会有些忐忑,万一是假的那可该怎么办?
不过以这钱的来源神奇程度来看。
感觉是假的的可能性也不大。
纠结许久,还是张娟招呼她一起出门去供销社,才打断了周萍的思绪,然后果断选择把枕头下面的钱,连带着自己身上的其他钱都带着,打算去试试。
起码验证一下这钱到底是真是假。
村里牛车是不带人的,而且牛还有劳动任务,所以她们三个都是步行前往镇子上的供销社,三个新来的男知青也有跟着一起,大概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所有人才到镇子上。
周萍这时候觉得,供销社的工作人员在认钱方面,应该没有储蓄所的人厉害,所以她当即表示,有事先去一趟储蓄所,然后便与大家分开前往储蓄所。
想通过办存折和存钱的方式,验证一下自己早上提现出来的钱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