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坚实的黄花梨木案几被他震得猛地一晃,茶盏倾倒,茶汤洒了满桌。
乔子言脸色铁青,温雅的面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胸口更是剧烈起伏着。
“是否在母亲心里,只有知微才是您的女儿。
念念也是您的女儿,还是被弄丢了十二年,刚找回来没多久的女儿。
您不说多疼疼她,至少也不要一直打压她吧?
乔知微自己写不出诗词来,就抢夺念念的。
我就说她怎么突然就会作诗了,念念刚归家,被你们欺负了,也不敢跟人说。
明明是想要回自己的东西,却被你们编排成她不知廉耻,跟在六王爷身后。
他萧慕宸是什么香饽饽么?
谁都要喜欢?
哦,忘了说了,以后念念都不会追在你们心心念念的六王爷身后了。
因为啊,今天六王爷已经知道,那诗词,香囊都是念念的了。
听闻今天还给念念下跪,请求念念的原谅呢。
更是当众说了,他心悦的一直都是诗词、香囊的主人,也就是我们家念念。
你们所想的赐婚,圣旨,都不可能出现了呢。”
这一番话犹如九天惊雷,直直劈在沈氏的天灵盖上。
乔子言双目泛红,一口气将所有憋在心底的怒火尽数砸了出来,半点情面都没留。
沈氏被震得面如土色,脑子里嗡嗡作响,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跪?
萧慕宸给这个孽障下跪?
甚至当众说心悦的是乔竹珺?
那她的微微怎么办?
她的微微在江南苦苦谋划了这么久,全京城都知道六王爷属意微微。
若是六王爷反悔求娶乔竹珺,她的微微岂不是要沦为整个大乾的笑柄!
说完,乔子言直接拉着乔竹珺的手,准备离开。
沈氏气的浑身发抖,将手边的茶碗狠狠砸在地上,愤怒道:“你…你们!
孽子,孽女!
乔竹珺,你非要搅的这个家不宁,非要因嫉妒毁了你姐姐的前程与姻缘么!”
碎瓷片四溅开来,茶水污了一地。
沈氏气的浑身发抖,用手指着乔竹珺。
她那精心涂着蔻丹的指甲剧烈颤抖着,整张脸扭曲得狰狞可怖,恨不得扑上去生撕了眼前的少女。
乔竹珺转身,平静的看着她:“母亲发疯发够了么?
我毁她姻缘前程?
她乔知微有什么好姻缘,好前程让我毁的?
你们就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会露馅么?
才女?
她乔知微也配,一天天的人淡如菊,不争不抢。
实则,自私自利是她,又争又抢也是她!
嫉妒?
不,她这是忮忌!
四岁就能做出将三岁的我推给人贩子,自己逃命了,能是什么好货色!”
冰冷的声音清脆响亮,回荡在空旷的前厅里。
乔竹珺站在光影交界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犀利如寒芒。
她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冷笑,轻飘飘地扯下了那块遮羞布,将当年血淋淋的真相一把掷在沈氏脸上。
既然都撕破脸了,乔竹珺也不客气了:“即日起,在这乔家,我只认爹爹与兄弟。
你与乔知微,我都不认!”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前厅伺候的几个粗使丫鬟和婆子吓得噗通跪倒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你!逆女,你敢不认亲生母亲,你难道不怕被人戳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