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丽塔的话音落下，厅堂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那个坐着的银黑色身影。
陆泽依旧维持着撑脸的姿势，面甲遮住了所有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到底是醒着还是在假寐。
那静止的姿态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白发的黑皮美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直视着丽塔。
良久。
她站起身，微微低下头。
“谨记丽塔女士的教诲。”
虽然声音依旧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服软的意味。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眼前这位可是夜魔。那位杀上防卫军总部把激进派幕后主使一个个清算的存在。坎卜斯黑枝在TOPS内让人闻风丧胆，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能低头。
丽塔看着她，唇角的笑意终于又浓了几分。
她目光扫过圆桌旁的众人，语气依旧轻柔：“好了。会议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请给淑女一点私下交谈的空间可以吗？”
“当然，尊敬的丽塔女士。”
爱德蒙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对着丽塔躬身抚胸行礼。动作之快，仿佛椅子上装了弹簧。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生怕慢半拍就会被那道银黑色的身影记住脸。
随后在爱德蒙的带领下，众人有序退出厅堂。
脚步声响成一片，但没有人说话。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门外，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隔绝了内外。
厅堂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看似睡着的陆泽和站在他身旁的丽塔，以及黑枝首领和她身后那两名看起来不是很高的身影。
水晶吊灯的光芒从穹顶垂落，在深色圆桌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会议时的喧嚣，但此刻已经被一股无形的紧张感取代。
丽塔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位白发的黑皮美人身上。
黑枝首领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虽然刚刚服软，但此时却没有落入下风。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丽塔，不卑不亢。
黑枝的一切，只为维护TOPS的整体利益。
这是她们的准则，也是她们存在的意义。
丽塔缓缓走向她，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她走到黑枝首领面前三步的距离停下，上下打量着对方。
那目光带着审视和某种玩味。
“不知道你直视我的底气......”
丽塔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是你们TOPS最近才获得的那块原胚给的吗？”
黑枝首领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你怎么会知道？！”
惊骇之下，她竟然忘了掩饰自己的底牌。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丽塔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那笑容优雅而从容，像是猎手看着猎物终于落入了陷阱里。
“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好心人提供的情报。”
她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过谢谢你刚刚帮我确认了这个情报的真实性。”
黑枝首领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TOPS一直以来都没有可以跟虚狩相匹配的顶级战力。这是他们最大的短板，也是他们最深的焦虑。
而高志集团获得的那块原胚是他们最重视的希望。
为此他们甚至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秘密运作，层层封锁消息，就是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可这个消息就连她也才得知不久。
巴别塔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丽塔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缓步走向黑枝首领，边走边开口，语气不疾不徐：“虽然小女子不是科研人员，但小女子知道......”
她走到黑枝首领面前，站定。
“辉岭石汲满能量的异变，本就是恢复以太被抽干前的侵蚀状态。”
黑枝首领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让矿物中蕴含的以太迅速被吸干，形成天然的辉岭石......”
丽塔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可以做到这种事的，除了称颂会的那位始主，就只有被打造成武器之前的妖刀无尾和青溟剑。”
黑枝首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结合你们最近的异动......”
丽塔伸出手，轻轻挑起了黑枝首领的下巴。
那双深邃的眼眸被迫与她直视。
“是那块与其同源的空洞造物，让你们有了重启‘虚狩武器’计划的底气。”
丽塔看着这位黑皮美人强撑着的样子，笑着开口。
“我说的对吗？”
黑枝首领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觉到丽塔指尖的温度，也能感觉到那双含笑眼眸背后的锋芒。
但她没有退缩。
“您说得很对。”
她抬手轻轻拂开丽塔挑起自己下巴的手，动作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拒绝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