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小院里堆积如山的银子。
她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发白。
身子不停往前探,眼神里全是眼红、震惊、后悔。
她不停吞咽口水,脸上的自得笑意彻底消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林大山站在一旁,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双眼死死盯着那些登门跪拜的官员乡绅,看着他们对林小阳谦卑恭敬的模样。
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腮帮子不停鼓动。
之前分家到手全部家产的得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只能站在远处干看着,满心憋屈,无处发作。
转眼到了下午。
村口驶来一列规格远超所有访客的豪华车马。
马车车身鎏金描纹,马匹神骏,随从数十人统一青衣长衫,站姿挺拔,气度森严。
全村百姓全都驻足抬头,眼神震惊,纷纷退让道路。
马车停稳,一名白发老者缓步下车。
老者年过花甲,头发花白,面容儒雅,步履沉稳端正,身上带着久经高位的大气气度。
他正是本县头号致仕大佬,苏文渊。
早年入京为官,官至礼部尚书,年老辞官归乡,是整个县城门第最高、名望最重、人脉最广的世家掌舵人。
苏文渊迈步走向后院小院,随行下人分列两侧,不敢随意出声。
踏入院中,苏文渊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林小阳。
他脚步放缓,上下细细打量,眼神越看越满意,不住轻轻点头,嘴角带着温和笑意。
观察片刻,他不再多余客套,直接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小阳父母,语气诚恳庄重。
“老夫今日登门,无半分功利假意,只为结一门良缘。
我苏家世代书香,朝堂出过尚书大员,门第清白,家风端正。
老夫膝下有一嫡出孙女,年方十六,自幼读书习礼,品性端庄,容貌秀丽。
老夫观林公子年少奇才,心性沉稳,未来必是国之栋梁。
我愿将嫡孙女许配林公子为妻,两家结秦晋之好,世代互助。”
这番话落地,小院瞬间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没走的宾客、随从,全都眼神震动。
苏家尚书门第,是全县顶尖望族,多少权贵世家求娶都被拒绝。
如今主动下嫁嫡孙女,倒贴联姻,足以见得对林小阳的极致看重。
林母瞬间双眼发亮,脸上的局促拘谨一扫而空。
她立刻往前快走两步,脸上堆满狂喜的笑容,语速极快,不等任何人商议,直接应声。
“愿意!我们一万个愿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门亲事,我们当场敲定!绝不反悔!”
她说完,双手不停交握,身子微微颤动,满脸都是攀高枝的荣耀和激动。
林父站在一旁,瞬间挺直腰板,仰头大笑,眉眼间全是扬眉吐气的神色。
他快步上前,对着苏文渊连连拱手,语气恭敬至极。
“多谢苏公厚爱!我林家三生有幸!全凭苏公做主!”
二老自始至终,没有转头询问一句林小阳的意愿,完全自作主张,当场拍板婚约。
苏文渊见二老爽快应允,脸上笑意更深,立刻抬手示意。
身后两名随从捧着一份烫金房契上前,双手递到林父手中。
苏文渊声音沉稳:
“婚约既定,礼先行之。
县城中心正街,一套三进青砖大宅院,院落宽阔,厢房齐全,家具车马一应完备。
今日房契奉上,算作苏家提前前置聘礼,赠予贤侄安家。”
林父双手颤抖接过房契,低头反复翻看,眼神狂喜,死死攥紧,生怕脱手。
林母凑在一旁,脑袋不停点着,嘴巴合不拢,满脸欣喜。
满院宾客看着这一套凭空得来的豪门大宅,眼神羡慕,纷纷道贺。
苏文渊随即定下婚期,语气笃定:
“择半月后黄道吉日,我苏家备齐全部嫁妆,八抬大轿,亲自送孙女过门,与林公子完婚。”
二老连连应声,不停道谢,姿态恭敬至极。
苏文渊说完,再次转头看向静坐的林小阳。
他眼神满是欣赏和敬重,轻轻点头。
“贤侄静心等候便是,半月之后,大婚圆满,自此安家立世,青云直上。”
林小阳坐在石凳上,全程沉默旁观。
他看着父母满脸贪喜的模样,看着满院金银地契,看着崭新的大宅房契。
眼皮轻轻动了动,神色依旧淡然,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波澜。
远处墙角的林大山和大嫂,全程看完所有过程。
两人身体彻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嫂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双腿微微发软,差点站不稳。
她死死盯着那张大宅房契,眼底的后悔几乎要溢出来,胸口又酸又堵,闷得发疼。
林大山双拳紧紧攥起,手背青筋凸起。
他死死咬着牙,眼神发红,看着小院里万众敬仰的弟弟,看着满屋金银权贵。
无尽的悔恨、嫉妒、不甘,死死压在心底,翻涌不止,却半点不敢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