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峥同志,这就是工作场地?”
钱专家环视了一圈漏风的车间、斑驳的水泥地面和锈迹斑斑的工具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同事,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你们的文件上说要在这里搞逆向工程?搞核心传感器的仿制攻坚?”
“就那台快散架的苏制老车床?”
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材料专家也跟着嘀咕了一句。
“国外的传感器基座都是在万级超净车间里用五轴数控机床加工的,这条件差了不知道几个时代了。”
林峥正要开口解释,苏悦已经从拆解台旁边直起了腰。
她没有看那几个材料专家,弯腰从脚边的铁盘里拿起一个东西,随手往钱专家面前的空桌上一丢。
金属碰撞桌面的声音清脆干净,一个亮银色的小型圆柱体零件在桌面上滚了半圈稳稳停住。
这是昨夜她和陆寒霆用那台“快散架”的老车床加工出来的试切件。
“你们不是带了高精密显微卡尺?量一下再说话。”
苏悦的语气很平,没有解释的意思。
钱专家迟疑了两秒,从随身仪器箱里取出一把锃亮的德制显微卡尺,夹住那个零件,缓缓转动微分筒读取数据。
车间里安静了下来。
钱专家的手指在微分筒上停住了,他低头盯着刻度线看了五六秒,眉头先是紧拧,然后慢慢松开,整个人的表情僵在了那里。
旁边那个黑框眼镜的年轻专家探头看了一眼读数,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
正负两微米。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一个搞材料和精密加工的人都心知肚明,它已经达到了西方顶级五轴数控机床的水平,甚至略高。
而它是从那台锈迹斑斑的苏制老车床上切出来的。
钱专家放下卡尺,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张了张,到底没吭声。
苏悦也没给他开口的时间,已经转身走回拆解台前,一边戴手套一边分派任务。
“林峥,电子组立刻对主板电路进行拓扑还原,元器件编号我已经标完了,从一号位开始逐个测量参数录入,二十四小时内出完整仿制图。”
“钱工,材料组配合我完成传感器合金基座的逆向测绘,金相结构分析你亲自盯,精确到晶粒尺度。”
“十分钟后各组进入工位,从现在起全员取消休息。”
没有人提出异议。
接下来的四十八个小时,红星机械厂的灯一秒钟都没熄过。
苏悦亲自主攻最核心的传感器合金基座逆向测绘,她用神识辅助肉眼,将基座内部每一层合金纹理、每一处微观晶界全部转化成精确的工程数据,速度快得钱专家的团队根本跟不上。
林峥带电子组日夜连轴,在苏悦提供的架构图基础上一根线一根线地还原原厂传感模块的电路拓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