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试切完成,其中一位老师傅颤着手拿起游标卡尺,贴上去反复量了三遍。
然后他愣住了。
卡尺上的读数清清楚楚,零件外径公差正负两个微米以内。
“这……这不可能啊……”
老师傅把卡尺翻来覆去地看,又换了一把量了一遍,结果一模一样。
他扭头看向苏悦,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打颤。
“苏院长,这台老六二型,它的出厂精度都到不了这个数!”
“你们两个是怎么做到的?”
另外两名老师傅也凑上来确认了读数,三个人面面相觑,眼眶里隐隐泛着光。
他们在这个厂子里跟机床打了一辈子交道,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能在这台报废边缘的老家伙身上看到微米级的加工精度。
厂长站在后面,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最后只憋出了一句话。
“苏院长,您这双手,是金子做的吧。”
苏悦没接这话,弯腰收拾好散落在工具台上的量具和研磨工具,用绒布包好放回帆布包里。
她直起腰的时候晃了一下,连续高强度运转了将近八个小时,体力消耗不小,眼前有一阵发黑。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
陆寒霆没说什么,只是把她的重心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的肩膀靠在他胸口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帆布包。
苏悦没有挣开,靠了两秒钟就自己站直了,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手别乱放,这里人多。”
陆寒霆的手从她腰上收回来,嘴角却弯了一下,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笑意。
“嗯,手多了,下次注意。”
苏悦懒得理他了,转身朝厂长走过去。
“基础精加工的能力已经有了,下一步是最关键的。我需要一台完整的西方进口血液分析仪做逆向拆解。”
“不用能运转的,停摆报废的就行。”
厂长赶紧点头:“京城第一医院那边有两台刚报废的,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
一个小时后,一辆军用平板卡车倒进了红星机械厂的主车间。
几个战士合力将一台银灰色的大型血液分析仪从车斗上抬下来,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工作台上。
机器外壳上还贴着京城第一医院的资产编号标签,显示屏是黑的,电源指示灯不亮,整台设备死气沉沉。
苏悦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副白色的薄棉手套,慢慢戴上,抻平每一根手指。
她绕着这台报废的仪器转了一整圈,目光从顶部的散热格栅移到底部的减震脚垫,又沿着侧面的接缝线一路扫到背板上密封的螺丝孔位。
灯光下,她的眼神沉静专注,像是在阅读一本被锁死了的书,正在寻找第一页的入口。
车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苏悦的手指轻轻按在机器外壳顶部的第一颗固定螺丝上,停了两秒,然后缓缓转动手腕开始拆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