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去,六台进口血液透析仪的警报灯同时闪亮,所有运转的机器骤然停机。
正在接受透析的三名重症患者脸上迅速泛起了不正常的青紫色。
“怎么回事!赶紧叫设备科!”
与此同时,隔壁大楼的检验中心里,两台进口的高精度生化分析仪也亮起了故障红灯。
同一天上午,上海、广州、武汉、沈阳,全国十七家三甲医院的进口尖端设备先后出现了同样的症状:集体报错、警示灯长亮、强制停机。
院长们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紧急拨通设备原厂的海外售后热线。
电话是通了,但那头的洋人工程师态度极为傲慢。
“抱歉,根据总部最新指令,贵方的一切售后维护合约即日起终止。”
“同时贵方订购的全部光学传感部件和提纯化学试剂即刻全面断供,已经在运输途中的货物也将在中转港全部拦截退回。”
“祝你们好运。”
电话那头啪地挂断,只剩嘟嘟嘟的忙音。
京城第一医院的院长拿着话筒愣了五秒钟,手开始发抖。
断供的消息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全国的医疗系统,各家医院的设备科和药剂科挨个打电话求证,得到的回复一模一样。
全面断供,立即生效,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缺少核心配件的透析机和呼吸机没法维修,缺少试剂的化验室出不了检测报告,大量的急诊手术被迫延期,依靠进口设备维持生命的重症患者陷入了生死一线的困境。
恐慌在各大医院之间一家接一家地蔓延开来。
到了第三天夜里,京城第一医院住院部的楼下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家属。
有人抱着孩子在寒风里发抖,有人跪在急诊大门口哭得声嘶力竭,走廊里全是焦灼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啜泣声。
“求求你们,我儿子的透析不能停啊……他才十二岁……”
一个中年妇女跪在护士站前面,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已经嘶哑得听不清了。
卫生部部长办公室的电话从天亮响到天黑,最后连话筒都被摔坏了一个。
当天深夜十一点,一道加急通知从卫生部发出,盖着红色的火漆封印。
全国医疗系统紧急大会,次日凌晨五点,京城人民大会堂第三会议室,所有省级以上卫生主管、三甲医院院长及军方医学代表即刻动身,不得缺席。
凌晨五点的第三会议室灯火通明,上百号人挤坐在里面,没有一个人的脸色是好看的。
会议由卫生部副部长主持,开场就通报了最新的数据。
截至今天凌晨,全国共有二十三家三甲医院的核心诊疗设备处于停摆状态,七百余名依赖进口设备的重症患者生命体征持续恶化,其中十四人已经发出了病危通知。
底下响起一阵压低了声音的骚动,几个头发花白的老院长眉头紧拧,不停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虚汗。
副部长放下文件搓了搓脸,嗓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西方断掉的不是什么边角料,而是最核心的光学传感模组和高纯提纯试剂。”
“这些东西全世界就那几家公司能生产,专利壁垒层层叠叠,国内重工业的底子大家心里都清楚,短期内没有替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