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额自知难逃一死,率领最后两百名浑身是血、甚至连甲胄都碎裂的索伦兵,在都统衙门前的大街上摆开了最后的决死阵势。
“大清巴图鲁,宁死不降!”
这些凶悍的索伦兵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挺着骨矛大刀迎上了明军火铳与长毛。硝烟弥漫,枪声大作,这最后两百名八旗残部在密集的弹雨中,如同割麦子般一排排倒下。董额胸腹中了七枪,被徐文耀的数柄长枪钉死在照壁之上,至死那双空洞的眼球还死死盯着北方的徐州方向。
随着董额八旗残部和索伦兵全军覆没,失去了挟制的绿营残兵与漕兵纷纷跪地缴械,明军彻底肃清了城内的残敌,死死将这座江北水城踩在了脚下。
落日如血,扬州废墟之上的硝烟尚未散尽。
朱慈炤在周虎等人的护卫下,踩着满街的血泥步入城中。看着这坐满清经济咽喉漕盐命门,朱慈炤脸上没有半点破城的喜悦,反而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攻破扬州,本该北上徐州本可一战可消灭满清最后精锐。可如今,这一切雄心壮志,吴三桂大军背刺打断。大军北伐出征好几个月,虽一路上胜利连连,但将士们的伤亡和疲惫已经到了极致,如今连一日安稳觉都没睡上,便又要去讨逆!
可江北流了这么多血才换来的胜利果实,绝不能拱手让人,必须保住!
“传朕圣旨!”朱慈炤站在都统衙门废墟前,按着腰间宝剑,声如洪钟,“册封吴王朱和瑾为‘讨虏征虏大将军’,统领江北所有大军!以吴王居中调度,统领麾下虎贲军、白显忠龙骧左营、徐文耀龙骧右营,合兵六万精锐,给朕坐镇扬州!无论江北图海如何反扑,扬州绝不能丢!”
“儿臣朱和瑾,领旨!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吴王轰然跪倒,眼中满是决绝。
安顿好江北防线,朱慈炤转过身,对周虎冷酷地下令:“传令下去,休整两日!将西路北伐军、东路北伐军,连同朕的御前中军全部集结撤回!城中刚俘虏的万余扬州绿营俘虏,一个也别留下,全部押上船只带走,充作西征讨逆的炮灰!”
“传令给长江水师统领林凤,让他把手里所有的沙船、福船全部压上去!以最快的速度,先期运输张宗仁的东路军五万人马,逆流而上,全速驰援安庆!”
“让马雄率领三千营骑兵,不必等大队乘船,立刻沿长江北岸的陆路快马加鞭,风雨兼程向西推进!朕的主力中军十万兵马,随后就到!”
仅仅两日之后,扬州码头便已是千帆蔽日,樯桅如林。
大明水师的万舰巨浪腾空而起,张宗仁的五万东路军将士分批登船,率先踏上了西征的战船。而在陆路上,马雄的三千铁骑如同一条黑色的狂龙,滚滚铁蹄声,沿着江岸向西疯狂疾驰。
朱慈炤立于江畔,迎着凛冽的西风,遥望着两千里外战云密布的武昌方向,眼中寒芒暴涨。
“吴三桂,你这三叛其国的汉贼!朕今日西进,等待你的最终审判。